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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人挤人坐着,吃顿饭下来挤出一身臭汗,你也不嫌脏?”

此话专给杜越桥说的,语调平平淡淡,似在讲述事实,落到众人耳中,热闹的圆桌瞬间安静,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的面。

属于蓄意针对了。

如此带着针锋的话,说出去就要扎伤一片,楚剑衣眼睛都不眨,像没事人一样给自己斟满茶水。

茶杯重重按在桌上,杜越桥强笑着坐到对面,两碗热腾腾的拉面上桌。

见楚剑衣拿起筷子,还有心情吃面,杜越桥掂量着说:“以后我都跟师尊同桌吃饭,师尊这次就消消气,气坏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这一路你真是变得油腔滑调、得寸进尺,胆敢往我头上扣帽子!”

楚剑衣头上冒火,一拍筷子,喝斥道:“杜越桥,别假惺惺搞你那自我感动的一套,我需要你的怜悯吗?!”

周围还时不时说着的悄悄话彻底消音。

师徒俩动静不小,但无人敢往这边看热闹,都埋着头吃面,吧唧嘴的也小声咀嚼,一时鸦雀无声。

话又说错惹师尊不高兴了,杜越桥眼睛只往面汤里看,害怕触了楚剑衣霉头。

等到师尊拾起筷子,重新吃面时,她才懦懦道歉说:“对不起啊,师尊……”

她没有把楚剑衣放在可怜、娇弱、需要人保护的位置。

师尊从来都是强大的,即使身受重伤,也不会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偶尔会说些安抚她的话,但几乎都是师尊单方面的、以长辈的身份,在教导她,爱护她。

师尊说,以后师徒之间直言不讳。

可从来都只有她能向师尊坦露所想所感。师尊极少对她直言,更多的知心话似乎都说给了那匹矮马听,在她面前不常有的笑靥,对着畜牲却能大方展露。

为什么呢。她比不上一匹马么。

与郑五娘她们亲近的原因,她早就直言告诉师尊了,为什么师尊对她们还是清冷疏离。师尊亦不会向她直言,不喜欢那些大娘的缘由。

她忽感到自己同楚剑衣之间,就如同自西奔来的河流般,楚剑衣是西头的上游,而她站在东边,河水永远只能从西向东流,这段师徒关系永远都是楚剑衣在主导。

一旦楚剑衣哪天不高兴了,在上游修个坝,把河水全都堵住,她就只能活生生被渴死。

偏生她又是个得了甜头便忘记痛的主儿,楚剑衣对她好一点点,语气轻了,说一句:“吃面吧。”

杜越桥就以为师尊原谅自己,立刻欢快起来,得了令吃的面,都更有滋味些。

吃过潇湘的辣椒,西北一带的辣子便显得力道不足。杜越桥不能吃过瘾,顺手剥了好几颗蒜,一口面下去,要伴着一整颗的蒜。

辣得鼻腔发冲,眼泪都被刺出来。

楚剑衣瞪大了眼:“谁教你这么吃蒜的?”

杜越桥捂着嘴:“许二娘……咳咳,不是,我上次同她们一桌吃蒜,也是这样吃的,她们见着都哈哈大笑,我问是不是这样吃的,她们点头,还当着我面吃了几颗。”

楚剑衣:“……你以后少跟她们混,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倒了杯茶,给徒儿缓解。

杜越桥喝过茶,口鼻刺激得更厉害,忙又往嘴里塞一大口面,勉强压住辛辣。

看来师尊也并不靠谱。

楚剑衣道:“我们关中人吃蒜,一口只咬下米粒大小,再配上面食,没有像你这样吃的。”

杜越桥:“师尊,我没见过你吃蒜呢,师尊不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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