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成,我们家的阿芙委实是天底下最有毅力和志气的孩子。”

“我还给阿娘讨了一个诰命,正九品的孺人。”

放在京师可能就是颗芝麻粒的小品秩,可放在芸芸普通人里,已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成就了。

“好孩子,你阿娘没白疼你,从前所受种种灾厄亦可平了。”柳余琴欣喜的眸中渐渐汇聚了一抹希冀的亮光, 她的声音极温柔极轻, 唯恐一点点微小的动作惊扰了幸福的幻影。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姨甥二人开开心心吃了顿丰盛的家常宴,吩咐冬芹拿来两床薄衾,窝在西次间的罗汉榻上聊天,还烧了火盆子煮茶烤红薯。

小小的屋子里飘着暖烘烘的茶香薯香, 阳光穿过半透明的明瓦窗子照进来,照得人懒洋洋的。

柳余琴没少在心里诅咒崔令瞻,可明瓦窗子实在太舒适,遮风挡雨且透光,生活在明亮的屋子,心态都较之前宽容,便也甚少再咒骂赠予明瓦的人。

程芙把这一路所见所闻隐去危险的、令人操心的,只留下中听的,一一详述给姨母。

柳余琴扬起的嘴角就没落下,不时地夸赞一句,哪有孩子经夸的,越夸越能讲,程芙愣是一口气讲了半个时辰。

挑她停下来捧茶喝的空隙,柳余琴忽然道:“原来荀御医这般年轻,不愧是谈御医的亲外孙。我在寿善药馆帮工一年半,听过几回少东家,没想到就是他。”

可见荀叙并不经常去药馆,今年唯一去的那回便遇见程芙,若说不是缘分,柳余琴都不信。

程芙:“嗯,他人挺好的。”

柳余琴目光发亮,难免憧憬道:“你们相处这么久,他可有照顾你?”

“当然照顾。”

柳余琴的眼睛果然更亮了。程芙睫毛微闪,低眸剥花生,笑道:“他不仅照顾我,还照顾范吏目、熊秀熊禾姐妹俩。此行人缘最好的当属他,半点儿世家权贵的架子都没有,上下无不交口称赞。”

呃,这样啊……柳余琴眼里的亮光噌的又熄了,讪讪笑了下。

程芙毫不犹豫浇灭了姨母心里不切实际的火苗,眸光一怔,指着角落堆得满满当当的箱笼问:“这些是什么?”

柳余琴感到头疼,面无表情道:“大箱笼里放的是毅王送的香料、补气养血的药材、燕窝,旁边的大缸里则是碧粳米,再往旁边的红漆箱笼放的是徐家小崽子自己做的小鱼灯笼和檀木小医箱。”

程芙和姨母因为毅王的馈赠同时陷入忧郁,转而又不满地提醒姨母道:“徐峻茂真的没有欺负我,求您别再生他的气,实在要生便悄悄放心里吧,莫要小崽子小崽子的叫嘛,姨母——”

她往姨母身边一靠,脑袋轻蹭姨母的肩膀。

柳余琴:“男人都差不多,再过两年你便知晓。”

“姨母……”程芙低头擦了擦眼角,“我不会因他就不恨徐家,也不会因徐家就恨他,阿娘也是这般教我做人的。”

柳余琴叹了口气,沉默。

这个道理她懂,柳家的姐妹也一直如此做人,所以她对徐峻茂的不满多为甩冷脸,倒也不曾真正羞辱他令他难堪。

否则便不会仔细存放他为阿芙做的小灯笼小医箱。

真正的隐患其实是毅王。

“如今杨氏卸下伪装,奉命送东送西更是理直气壮,我也不敢得罪她。”柳余琴一脸晦气,抬眸问程芙,“往后的日子,你心里可有章程?”

一阵心悸,把程芙的回忆蓦地扯回皂河县那晚。

崔令瞻颜面扫地,程芙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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