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品秩地位最高的非荀御医莫属,只不过他年纪小,又处处礼让范吏目,显得没甚官威,但不代表范吏目真不以他为尊,程芙竟让荀御医蹲在地上分药,属实没个眉高眼低。
“……”程芙大惊,谁叫荀叙干活了?
正常情况下,他不是该将竹筐放墙角,然后忙自己的事去?
怎么一转头的功夫亲手干上了?
鲜姜上全是大块的泥土。
“我来吧,这活脏。”程芙在范吏目微微责备的眼神中快步走到次间门口,把筐往自己怀里一搂,小声道,“你再不走,令上官失望的人可是我,我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小医员。”
荀叙扑哧一笑,抢过她手里的姜,“你本来也没多少眼力见儿。”
“你变了。”
“哪有?”
“你以前从不说我不好。”
“关系好了才会实话实说。”
“你的意思是咱俩关系好?”程芙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眼睛笑弯弯的。
荀叙歪着头看她,“你说呢?”
“那也不能让御医大人您干活。”
她一把抢走他手里的姜,谁知他反应更快,反手一握,攥住了她的手。
像攥住了一枝春日的百合。
如雪似玉娇含粉。
程芙眨眨眼,尚在对他速度的惊讶中没回过神。
荀叙也望着她,黝黑的眼睛似笑非笑。
两人的视线胶着了一处。
一个茫然,一个蓄意。范吏目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猛然咳嗽了声,荀叙如梦初醒,余光瞥见范吏目神色,迅速松开了程芙,起身道:“记得送饺子。”
说完,若无其事离开了东厢房。
程芙脆声应了句好。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她并未感觉到恶意,权当是无心之举,因而非但没有责怪荀叙冒失,反倒暗暗反省自己争抢的行为有失分寸,下次再这样就让给他,有人抢着干活,她才轻省呢。
她这个人有时确实有点儿本分,过于本分。
捡完鲜姜,她向范吏目作辞,回去包饺子。
范吏目点点头,说了声:“荀御医是男孩子,你是姑娘家,避着些,莫要打打闹闹,不成体统。”
程芙脸一红,欠身说是。
范吏目暗忖这么说小姑娘有失公允,不得不苦口婆心道:“你还小,便是嫁过人也还不满十八岁,应是不知男孩子是这世上最坏的东西。”
程芙张口结舌:“您……您也是男的。”
怎么连自己都骂上了。
范吏目眼睛一瞪,“我是男的啊,但我是七十岁的老叟,早就过了坏东西的年纪,现在么,现在心如止水,自然一心向善。”
程芙:“……”
不管怎样,老先生的话还是要听的,她恭恭敬敬领受,范吏目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道:“去吧,饺子别包太多,吃多了我克化不了。”
崔令瞻还有三日抵达定州境内——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预收《被登基的前任报复了》,求收藏~~
丨强取豪夺丨前任复仇复到了一个被窝丨被窝外打架,被窝里和好丨
年少的皇太孙,音色清澈动人,对温浅道:“若得表姐为妇,当作椒房专宠。”
少年的誓言诚挚动人。
时光荏苒,五年后。
新帝登基两载,后位空悬,膝下尚无一儿半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