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来讲,便是寺里真有人发疯, 舍得重金挖一个暗道, 这样的工程如何掩人耳目?
寺庙周围不少住户,客院外围大小僧人来来往往,谁敢将泥土一担担往外运送?又不是小数目,估摸处理起来都难如登天,一旦堆放民户附近, 必然惹下官司,那么挖暗道的行径也就藏不住。
此时客院里,老主持瘫坐一株百年老杏树下,脸色比那浅绿色的杏叶还要青,眼泪鼻涕一把接一把,信誓旦旦讲此事与自己一点干系也无,浑着寺庙就这么大,房间也这么些,任凭尔等搜查,便是把寺庙拆了、铲平,他也不知人怎么就没了。
厢房内,芳璃一脚踹开酸枝木的架子床,接近五百斤(参考明朝重量单位)重的分量就这么被她轻松挪开了……
周围侍卫饶是见多识广,也不禁面色微变,冷汗涔涔偷瞄她。
芳璃:“你们几个过来,瞧瞧这块地砖。”
不信邪偏偏发现了邪,架子床底的一块方形大地砖,缝隙明显有挪动的痕迹。
侍卫闻言,纷纷围过来,一起将架子床挪得更远,对着地砖敲敲打打,而后撬开一角,芳璃上前一把掀开了。
一方黑幽幽的洞口映入了众人眼帘。
还真有暗道。
老主持的天塌了,一叠声地哀嚎道:“老衲不知啊,真不知怎么回事!”
他在此地做了三十年主持,掌握寺中大小开支用度,此般工程谁敢瞒着他进行,便是瞒着又如何运送挖暗道的泥土的?
众僧又不瞎。
这件事在王爷回来前,也就是次日黎明,很快水落石出。
暗道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农舍,十年前修葺,为银浪河漕运船工中转休息地,船工在此处卸货、装货、值夜。
谜题就此揭开了,十年前有人因不明动机从此处挖暗道,直通沉香寺,暗道产生的泥土就此打包装运到货船,等行至无人处,随便捡个夜黑风高时丢进水里,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何人所挖,所为何事,追究起来必然需要一定时间,眼下令人困惑的是程芙如何得知这样的密道?又是谁助她离开?
她深居王府,一介女流,单凭自己决计做不到。
五月初三,崔令瞻马不停蹄赶到了沉香寺,步履如飞,侍卫迎上前,一路紧跟一路回禀,清晰且准确地描述了这期间所有的发现。
他站在暗道口上方,立即有两名侍卫举着火炬跳下去,墨砚将火炬递进他手里,他也利落一跃,随后有三名侍卫立即跟了过去。
密道修得很是宽敞合理,可供一人从容单行,并行略挤,高度更是宽裕,以崔令瞻的身高都能直立行走。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铁网做的通风口,分布十分隐秘精巧,通行前只需将各处通风口清理干净,暗道内即可呼吸自如。
行至中央,地上散落着阿芙的钗环首饰和衣裙,从脚印判断另有一名高大的男子守在附近,却无挣扎打斗痕迹,即可推算彼时的她当着外男的面主动宽衣解带!
崔令瞻脸色一霎发绿,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一想法,对方的体型远超阿芙,威胁她更衣,她也不敢不从,自己动手总比让对方动手来得好些。
思及此,他青白的脸色稍稍回了点血色。
以阿芙的人脉,肯为她出生入死的也只有徐峻茂,然则体型对不上,徐峻茂尚且是少年人身形,而留下脚印的神秘男子明显弱冠以上,魁梧结实,身怀内力。
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