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大娘真心替程芙高兴,说话间,程芙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人,有些突兀,他穿着王府亲卫的罩甲,左手勾着件长衫斜斜搭在肩上,嘴里还叼着根草,就那样旁若无人地站在生药馆附近,过路的两个小婢女偷眼瞧他,低头轻笑,红着脸快步路过,他也不恼。

这个人便是凌云,毅王的亲信之一。程芙的记性极好,通常见过一面的人都不会忘。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凌云格外敏锐,撩眼就对上了程芙的视线,程芙来不及收回。

他眉心微扬,“噗”地吐了衔着的那根草。

程芙泰然自若移开视线,与付大娘作辞,转身走了。

付大娘发现了凌云,笑容更甚。

“是阿云呀,近日辛苦了,可要过来喝碗茶?”

“不了,东西你收好。”凌云瞥了眼程芙的背影,与付大娘说道,“上回你拜托的事,得闲我就去问问。”

付大娘一把拉住他,也不管他是真心假意,连忙道:“算了算了,她已飞上枝头,这些用不着咱们操心。”

“哦好。”

“是了,其实一开始我也是为你好。她这般美貌将来不知多得宠,你要是卖她个好,她在王爷跟前吹吹枕边风,好处不都是你的。”

“多谢大娘惦记我。”

“嗐,大娘不为谁好也得为你好是不?”付氏笑道,“你可千万别去毅王跟前说什么,弄不好就好心办坏事的。”

凌云“嗯”了声,“我也没空。”

就知道这小子滑不溜手的,付大娘白了他一眼,瞅见今年的例赏立时又心花怒放。

凌云寒暄几句便与她告辞,她拎着例赏欢欢喜喜回屋去。

按说事情到这一步也该结束了,偏偏次日下值时凌云遇见了老熟人,偏偏那人在府衙不俗,又偏偏那人系着的荷包上绣着一枝杏花。

那人找他契阔,勾肩搭背去了最好的酒楼雅间,酒过三巡,凌云鬼使神差问了句:“你帮我查个人。”

“莫说一个,十个我也帮你查了。”

“三年前桑树街的一个女户,叫柳余琴。”

那人让随从记下,继续与凌云侃侃而谈,不出两日就送来一份誊抄的存录。

凌云仔细翻了翻,柳余琴乃程芙生母柳余烟亲姐,姐妹俩被专做瘦马生意的虔婆收养,养到十五岁明码标价梳拢费。后因妹妹做富家子弟的外室得以脱离贱籍。

柳氏姐妹颇通医术,在当地街坊的口碑极好,然而做外室的十有九悲,两年后妹妹诞下程芙并遭富家子抛弃,再后来沾上点事,姐妹俩不得不各奔东西。

柳余琴留在了澹州,期间去清安县徐知县家闹过两次,差点被打死,就一个人在澹州独居数年,三年前中了太医署的会考才搬去京师。

凌云是寒门子弟,家族没落,经历过底层生活,熟知美貌的底层女子可能遭遇什么,程芙是一朵腐烂淤泥里开出的花。

此时此刻远在数百里外的清河县县衙,徐夫人眼泡红肿,额角贴了两副黑乎乎的膏药,兀自靠着引枕垂泪。

茂哥儿旧伤还未愈,一大早又被徐知县命人拖到祠堂打了三十竹板,笞刑之下臀部早不剩一块好肉了。

事情都过去了半年多,徐知县还未消气,自从赔了范参政半副身家,他隔三差五都要痛骂徐峻茂一顿,最近又被罚了俸,更是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两天连打了徐峻茂两顿。

“敢情儿子不是他自己生的。”徐夫人嚎啕大哭。

一屋子仆婢慌忙围上来,呜呜咽咽。

徐夫人悔不当初,要不是一时糊-->>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