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失眠的时候。
“我最近学了个汤,”赵叙白吃完药,似乎精神了点,“你要不要尝尝?”
祝宇问什么汤。
赵叙白说:“排骨汤,再加点玉米和枸杞,很甜,也会很鲜。”
说了好一会儿,很兴致勃勃的样子,然后赵叙白加了句:“不行你搬回来吧,我这一个人做饭都没劲儿。”
祝宇笑着:“怎么,你做饭还要观众打拍子啊?”
“真没劲,”赵叙白摇头,“一个人份量太少了。”
祝宇挑眉,眼神带着戏谑:“还说自己一个人,不是正在追吗,马上就俩了。”
赵叙白说:“他不喜欢我。”
祝宇“啊”了一声:“怎么回事啊,没追上?”
赵叙白短促地笑了下:“他对我没那个意思,小宇,你说我该怎么办?”
屋里地暖温度高,热,祝宇脱了鞋,穿着薄袜踩在木地板上,整得有点不会了:“是不是人家没开窍啊,你别急,浪漫一点,慢慢追。”
赵叙白点头:“嗯,的确没开窍。”
祝宇晚上还得上班,下午没待多久就回去了,跟赵叙白交代过,说不舒服了记得嚷一声,交代完自己又觉得好笑,人家赵叙白是医生,还需要他废什么话。
但想到赵叙白喝完药,还哼哼唧唧着说想洗澡,就没忍住笑了会,觉得挺可爱的,比以前有人味多了。
刚回到屋,边走边解羽绒服的拉链呢,手机响了,接电话的时候,祝宇脸上的笑意还没下去:“喂?”
半分钟后,他把手机塞兜里,衣服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吴秀珍家属?”骨科医院走廊上,护士给他指着方向,“喏,就那个房间。”
祝宇跑得有点急,出了汗,坐下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奶奶?”
“没什么事,”吴秀珍胸口起伏很慢,“下雪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自从祝立忠入狱后,祝宇一直和受害人的家属保持着联系,刚开始对方太悲痛,不肯见他,后来在寺庙里做义工,老两口才慢慢想开,有了慰藉,拿祝宇当半个孩子看。
吴秀珍快七十了,本来身体就不太好,这次摔得挺严重,小小瘦瘦地陷在病床上,脸颊凹陷,呼吸迟缓,手腕凸起的骨节像老树根上的瘤,毫无生气。
而她的老伴当年因为思念孙女,把眼睛哭坏了,完全没法儿照顾人。
祝宇握着吴秀珍的手:“没事,您别担心,我在医院陪着。”
来的路上,他已经打算好接下来的安排了,老两口都离不开人,所以还得再找个护工,住院费他来想办法,肯定能解决的。
吴秀珍笑笑:“你这孩子,别着急,先听我说。”
“我有个外甥,说今年不在外面打工了,回老家做养殖,准备把我们一块接回去,给我俩养老送终,你放心,他跟你一样,是个好孩子。”
她拍了拍祝宇的手:“这两天得麻烦你照顾下,老头子是个瞎的,靠不住,我外甥周末就能过来……你别急,我不跟你客套,不拿你当外人,你看,我这次摔了都没瞒着你。”
祝宇低着头,叫了声奶奶。
吴秀珍不让他拿住院费,说自己攒的有,说你这些年净往外捐钱,自己身上一分不剩,像什么话呢。
仪器的滴滴声中,祝宇睫毛颤了颤,没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