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松了口气,坐回原处:“这不是万俟远给你的破石头?这还能用来接头?”
日日跟着秦铮延来小院的万俟远总觉得几人打扮过于朴素,总喜欢趁没事的时候,给他们身上弄些金银宝石。
他曾见万俟远私底下给过柳常安这块长相奇特的青金石头。
柳常安点点头,将那石头收回袖中:“这可是块宝物。”
薛璟来了好奇心:“什么宝物,那么厉害?”
然而,回答他的是隔壁一声怒喝。
“一天天的,只会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就是纳个妃吗?究竟有何不可?!”
这声音有些熟悉,二人停止交谈,仔细听起来。
“唉,他们老了,做事难免畏首畏尾。也不想想,如今朝中谁还敢和太子殿下您叫板?”
“可不是吗?陛下如今病重,恐怕要不了多久,您就真能坐上那张椅子了!”
薛璟听得皱眉,拉着柳常安走到门边,轻推开一条缝,好听得更仔细一些。
透过缝隙,隔壁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了过来。
“哼!那群老不死的,若不是孤当机立断,哪里筹得出江南的钱款?还敢一日日地数落孤!等孤登了基,统统革职!”
这声音与薛璟往日听过的懦弱截然不同,中气十足、戾气非常。
他皱眉,因实在看不下去那张满面胡须的脸,干脆将唇抵在柳常安耳上,极小声地问道:“这是太子?”
柳常安被耳边温热气息鼓噪得耳膜发痒,战栗一阵,软软地靠在薛璟身上点点头:“风头盛了,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
薛璟了然。
难怪严启升会有那样的忧虑。
这太子怕并不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而是条人品伪劣无甚良心的恶犬。
很快,有谄媚的声音跟上。
“等陛下驾崩,殿下便可立即斩杀宁王!如此一来,朝中就再无威胁,那时,殿下想要娶多少美妾都不会有人阻挠了!”
“还有尹平侯荣洛!此人多少有些皇家血脉,恐有人妄图扶持他与太子对立,不得不防!”
太子似乎已经眼见了元隆帝驾崩的那一幕,笑道:“哼,一个贱人生的贱种,有什么好怕的?!若不是老皇帝心软,他那放荡的娘早该被绞了,还轮得到他被生出来?他若敢反孤,孤便把他身世捅出,看他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哈哈哈哈!”
随即传来一阵哄笑。
“那是自然,快!还不快去再喊几个美姬!”
“哈哈哈,纳了纳了!如今的这些,孤要统统纳了!”
薛璟听得眉头紧锁,将柳常安搂在怀里,在他耳边问道:“你真不是皇子?”
柳常安被他那股气息吹得一缩,贴着他的胸膛摇摇头。
兀自愤慨的薛小将军叹气:“要不,我悄悄把他干掉,你伪装成元隆帝失散多年的儿子,取而代之?”
若让这样一个好色又无道义的东西登了基,那他舍命守护的大衍还有什么救?
不如干脆换条血脉算了!
柳常安失笑,嗔道:“难不成,薛将军想母仪天下?”
薛璟一听,涌起一阵恶寒。
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隔壁响起一阵燥怒的敲门声。
里头喧闹的人声一瞬间悄无声息。
有人踱步开门,见了门外来人,拱手行礼道:“原来是许三公子!不知来此处有何要事?”
原来是许怀琛寻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