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他秉笔了,每每皆是感怀伤逝、叹红颜不再后,才开始批阅奏折。

“陛下对先皇后实在是用情至深。”

柳常安扶好椅子,替元隆帝换了一本奏折,将已写满悼词的那张置在一旁,晚些拿去装裱,便于来日陛下祭祀烧纸。

元隆帝感叹一声:“我与她识于微时,相濡以沫,她与我有恩亦有情。可上天不眷顾,不让她与我一同享这江山、享这富贵这让我如何甘心?唉,也不知她会不会在泉下侯我”

“先皇后与您情深甚笃,必然也挂念您。”

柳常安敛眸,摆出一副孝子贤臣的模样。

元隆帝没说话,只默然地看着眼前奏折,时不时朱笔批阅,看了几本后,突然面色凝重,气得将手中折本一摔,随后长叹一声,看向柳常安。

“唉若太子有你一半不,若有你万分之一,便好了”

被摔开的那折本上,歪七扭八的狗爬字写得不知所云。

元隆帝愤恨地指着那奏折:“如此无能,朕如何放心将江山交与他?!”

柳常安安慰道:“太子尚且年轻,如今有太傅教导,再历练几年,必然有所建树。”

元隆帝干脆把朱笔一丢,叹道:“你就不必像那些只会奉承的佞臣一般来敷衍我了!这么多年,我还能不清楚?唉,当年那谶言果然说得没错”

他说到一半,又将话看看截断,捡回那本奏折,看了几眼后丢到一旁,换了下一本。

柳常安安静地将那朱笔放回元隆帝手中,随后一言不发地立在一旁掌灯。

*

这日过后,薛璟便无闲暇再去堵柳常安了。

他更希望快些抓住荣洛的狐狸尾巴。报了前世仇怨,那家伙自然也就回来了。

江元恒去了江南,还带走了李修远。

临行那日,他将自己约到了琉璃巷的那家瑞来书肆。

在书肆后院,他当着那掌柜的面,将书肆的契书及一些手稿交到自己手上。

他这才知道,那书肆的东家,就是这个一整天不干正事的家伙!

难怪他离了江家和书院后,没被活活饿死,原来还是有几分可吹嘘的偏才。

不但那春宫图绣像出自他手,就连市面上极受欢迎的《玲珑小月娥》,也是他所创——手稿如今就摆在自己面前呢。

不过这些产业另说,真正重要的,是这书肆竟是他在京中与众多眼线联络的据点。

因着附近会有许多乞儿出没,因此书肆掌柜便借着施舍之行,与这些乞儿们互换信报,再交由江元恒。

“如今我要外放,这处总要有人照料,来日我若有命回京,你再交还与我便是,辛苦昭行了!”

江元恒还是那副狡黠的嬉笑模样,贪了他几盒点心,便上了马车,在初夏渐盛的艳阳中,一路往南,离开了京城。

与契书一并交到他手上的,还有一份城东庄子的信报,是自东庄案发后,江元恒派人手往东边去探的信,与他和许怀琛正琢磨的刚巧能对上。

于是他告了两日假,偷摸和“卧病在床”的许怀琛一道出城往东,去探查那处庄子。

虽然许怀琛已开始怀疑荣洛,但若要笃信,必然要眼见才行。

两人带上叶境成和文武二人,趁着闭门前出了城,行了大半夜,终于到了七八十里外的一处荒郊。

漆黑夜中,极远处有灯火明灭,应当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处庄子。

几人隐在树丛暗处,观察四周动静,准备慢慢向那庄子去。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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