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回人潮汹涌的主巷道,一路往此前猜灯谜的那处摊贩去。
薛宁州正站在摊前,手执一张字条,皱眉探向身边的一位穿着朱颜罗裳的姑娘。
圆圆满满站在他两侧,揪着他衣摆,正抬头同他一般,皱着小脸看将过去。
那姑娘以扇遮面,瞧了那纸条一眼,凑近薛宁州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就见薛宁州立刻笑嘻嘻地举着那纸条,去寻摊主换灯。
“蒋姑娘也来了。”薛璟带着柳常安上前打了个招呼。
蒋知盈见了二人,赶忙行礼。
“诶,你们怎么才来!快快快!多猜几个灯谜,给小鬼头们换灯!”
薛宁州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将手上换到的灯递给圆圆满满。
圆圆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才不是小鬼头!”
薛宁州薅了把他的脑袋,根本不理会他的控诉,又抓过一张纸条,继续向蒋知盈套谜底。
不用动脑子就能拿奖品,感觉真好!
薛璟见这如鹈鹕渔翁的两人,不由得又皱起眉,心下叹息。
前世的这个上元过后,薛宁州入了兵马司。
可才过不久,便被诬奸杀了蒋知盈。
薛璟笃信,自家这夯货,无论如何也不是能干出这事的。
而一旁这聪慧端庄的命薄红颜,也不知究竟是上了哪路阎王的勾魂簿,死得极其凄惨。
如今,薛宁州入兵马司是板上钉钉,他得想想其他法子,让这两人免遭此难。
“昭行可要猜灯谜?”柳常安看着面前挂着的数排字条问道。
薛璟当然不会自取其辱,摇了摇头:“你去猜吧?”
柳常安随意看了看,有些兴致缺缺。
他对花灯并无太多兴趣,有那一盏狸奴灯就够了。
薛璟见他如此,让跟在身后的书言和南星留下,陪书墨一起看顾蹿疯了的薛宁州,自己则拉着柳常安悄然走开。
左右他还有近月余的时间来想办法救这夯货,不差眼下这一会儿。
他得先办今晚的正事。
柳常安跟着他逆着人群走去,好奇问道:“昭行,咱们去哪儿,不同他们一起吗?”
“不跟小孩一块。你同我来,带你看好看的!”
他拉着柳常安,时不时停下买些点心酥糖,往栖霞山去。
这一路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一不小心还撞上个熟人。
秦铮延长身玉立,手上挽着脱下的大氅,穿着一身绛色衣袍,上绣黑金柿蒂万福纹样,头戴一顶朴素的乌纱小冠,看着十分低调。
只是他腰带上扣着个镶金玉带钩,还缀了条套了块金镶玉的金线绦子,在他一身无华的打扮上显得颇有些突兀。
他身侧跟着一个披着一身素色氅衣、梳着简单少女头的高瘦之人,因戴着面纱,一时令人分不出男女。
但那双如星辰般熠熠生辉的眼睛,和灯火下颜色略深的面皮,还是让薛璟一眼就认了出来。
更何况,那人身后还跟着个同样穿着大衍服饰、梳着少女发髻,但皮肤黝黑的少年,一见他就直往那人身后躲去
看来,万俟远和他那倒霉弟弟随着善狄使团一道进了京。
秦铮延见薛璟直盯着他身后的万俟远,就知瞒不住。
兵卒私自与番国使臣来往,是革职之罪,若来日有恶果,还得遭清算。
可他只是前几日来琉璃巷替故人看诊,没想到被刚至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