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与他相处久了,柳常安也把他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

若自己再不声不响, 他怕是又要生气了。

于是他扫过眼前面色不善的几人,垂眸开口道:“月余前, 我曾与修远相约于枕流亭商讨策论,但久等不至。戌时初刻,我去他房中寻找,却发现房中无人, 即刻便寻了学监, 遍寻书院无果”

薛璟皱眉:“失踪了?”

柳常安点点头, 嘴唇紧抿, 眉间现出郁色。

李景川安慰道:“云霁, 此事并非你的过错——”

“此话差矣!”那个圆脸书生立刻打断道,“柳常安是最后一个见过李修远之人,必然是他做了什么, 修远才会失踪!”

李景川不甘示弱:“云霁能做什么?他向来身子羸弱,如何能对抗一个比他还高壮的修远?”

圆脸贼溜的眼睛又偷偷看向柳常安,笑道:“所以说, 这家伙怕是有些非人之术。”

陈琅扇着手中折扇,接话道:“亦或者,柳常安在外面有什么同伙”

这两人一唱一和,要将此事按在柳常安身上。

“简直一派胡言!”李景川气得面色发红,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言语来反驳这些无赖。

而柳常安站在他身边,依旧垂眸不语。

薛璟见他这样,十分想上前捏开他的嘴。

这是他自己的事,他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静默不语,李景川替他辩红了脸又有什么用?

于是他没作声,就这么靠在门边直直地盯着他。

柳常安自幼受母亲影响,不喜口头与人辩驳,总觉得这有失体面,容易招致祸患。

可薛璟目光灼灼,盯得他如芒在背。

这人

凶归凶,却总是在帮他的。

似乎只要有他在,做什么也不用怕。

他突然又想起严夫人的那句话。

“缄口不语才是一种轻慢。”

他看着为自己奋力辩驳的李景川,以及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薛璟,满心羞愧。

于是他上前一步,在拢起的大袖下绞紧了手指,强作镇定,冲着那几人清清冷冷地开口道:“京兆府已经结案,裁定此事与我无关。若对此裁定有异议,诸位可去京兆府提告,官府自有判别。”

“更何况,子不语怪力乱神。遇事便求鬼神之说才真会令同窗面上无光,令书院蒙尘。”

他鲜少说出如此强硬的言语,话音刚落,他便紧张地心如擂鼓,同时却有一种奇异的舒爽。

似乎那一瞬间,他将那些恶意羞辱狠狠踩在脚下碾碎,再扔回那些人脸上。

四周有一瞬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习惯了从不辩驳的柳常安,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样的锋利之辞。

连薛璟也惊讶得挑了挑眉。

他看着那家伙面无表情地辩驳,眉目低垂,脊背挺得笔直,两手拢在袖中,竟有些目中无人的模样,像极了前世那个蛇蝎。

可似乎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旁边响起一阵气急败坏的“你、你、你——!”

柳二那帮人似乎也没料到,向来静如鹌鹑的柳常安竟突然如此犀利,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在想说辞的当口,就听薛璟不耐烦地道:“听见了没?要去京兆府就快去,不去就赶紧去上课。”

一些周围趁着课歇时间回屋取书册的学生们窃窃私语起来,其中还带着些哂笑。

为首的马脸见一时无法将薛璟拉到自己这边,还意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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