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薛璟和许怀琛才从楼上施施然走下来。
薛璟向来不爱仗势,仇怨都要自己报。
但看着跪在地上的柳二夫人和耸肩缩在一旁的柳二,他却觉得今日这势仗得他无比舒爽。
毕竟推算起来,前世将军府遭难,与这对阴毒母子有着莫大关系。
他见之前还满脸不可一世的柳二夫人两侧脸颊已经肿起,哭喊得涕泪横流,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稍微有点权势的后宅官眷,最怕没有自知之明。若不小心没把准自己能折腾的地界,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们今日的要务也不是教训人,于是他戳了戳许怀琛,向他使了个眼色。
许怀琛便向沈千钧示意,让他拿出一包茶叶,递给一直铁青着脸站在一旁的吴氏,开口道:“杨四夫人,这是岭南来的高山茶,香醇浓郁,您拿回去尝尝鲜。今日惹您不快,多有对不住,您可别往心里去,还望日后时常赏光。”
吴氏赶紧硬扯出笑脸,接过那一大包茶叶道:“哪里,是我家这不懂事的妹妹惹了麻烦,还请国舅夫人和三公子别怪罪才是!”
二人一来一回几句,吴氏便让嬷嬷收了手,向许怀琛几人行了礼,带着家丁护卫转身离开。
柳二夫人跪得久了,腿脚酸麻,好不容易在儿子的搀扶下,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她到这时才明白,她惹上的究竟是什么人。
堂中已经打扫干净,除了少了些桌椅茶罐,其他一切恢复如初,伙计们也站到门前开始重新迎客。
沈千钧这才擦了擦满头大汗,对薛许两人拱手道:“多亏了你们俩!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许怀琛掏出他的玉骨扇,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今日也是忒不凑巧了,也不知这蛮横的夫人闹的哪门子事。”
说罢,他一扇子轻敲在薛璟的肩上问道:“你知道吗?”
他那一双眼睛还眯着,里头透着精光,似笑非笑。
虽说他不知道个中原因,但也猜得出罪魁祸首是谁。不然堂中这么多伙计,那妇人怎么单单挑了一个看上去最不像伙计的闹?
薛璟挑了挑眉,没搭腔。
许怀琛见他不理会,故作感叹:“唉,看来我们这茶铺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边说边摇头。
沈千钧不知道他是故意挤兑薛璟,听他这么一说,脸垮了下来。
他是真觉得遭了无妄之灾,虽然还未计算,但大致也能估出今日损失不小。
先不说少赚的这些茶钱和名声,光是那些破损的桌椅板凳、碎裂的茶罐和散落的茶叶,怕是就损耗了百千两。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许怀琛还是那副笑模样,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损失:“不打紧,这些损耗都有人赔,你安心等着便是。”
沈千钧疑惑,但他也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他能管的,于是便依言,安心地干好自己的事情。
很快,东市新开的茶铺中有人闹事的消息不胫而走。
坊间只知有人闹事,但并不清楚具体是何人。
而京中官员权贵间,这事却是原原本本地传开了,都笑说柳侍郎家眷竟敢当街大闹国舅爷三公子的茶铺,三公子念在柳侍郎面上,没有惊动京兆府,私下将此事揭过了。
传这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许怀琛自己。
他原本和薛璟一样,只想在背后出钱,当个甩手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