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梅从妹妹的包里把其余种子也拿出来,“对啊,想着反正乡下最不缺种子,就干脆都问外婆要了些回来,早知道会有这个院子,我们当初的那些种子就不扔了,那都是留的好种。”
杨家彤帮忙把韭菜也分开种下去,“咱们快把这三块菜地种完吧,我肚子都饿了。”
四个人把这个季节能种的都种下去,然后从井里打了几桶水上来浇好,就匆匆锁上门回家。
之后他们也每天都会过来浇水照料整理这个院子,有个院子更开阔,人待着心情都会更好,不过时间急,她们暂时是看不到种下去的种子发芽的时候了。
初八那天,已经办过好几次酒席的鞋厂食堂这次终于挂上了属于杨家彤她们的庆祝横幅。
喜庆的红纸上写着“热烈祝贺我厂子弟杨家学、杨家梅、杨家彤、杨家栋四位同志金榜题名,为四化建设添砖加瓦”,红纸从食堂的左边贴到右边,长长一条,但凡短点就写不下了。
秦秀兰和杨爸今天再次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把几个孩子提起来,要求他们“捯饬体面!”
杨家彤和四姐他们都穿上了自己最最体面的衣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就三哥和小弟那俩,还偷偷抹上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头油,让原先略显干枯毛糙的头发变得油亮服贴起来。
杨家彤已经更新换代,把蛤蜊油换成了雪花膏,这时候的雪花膏是真的很香,抹上去隔着两三米远都能闻到,杨家梅本来还想继续涂自己的蛤蜊油的,闻到味之后立马改变主意,从小妹盒子里扣了一团走。
杨家栋和三哥正拿着小小的刀片在刮胡子,旁边杨爸在给自己和媳妇的两双皮鞋上鞋油,秦秀兰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男人的,都是同一年的买的,自己的鞋还很好,男人的已经有些枯裂有很多折痕了,“你这脚就是费鞋,平时也不知道好好保养着。”
“都穿了快二十年了,只能保养到这个样子。”杨爸拍了拍鞋子,觉得不能是他的错,要怪,就怪这鞋子不争气。
“你们真不戴大红花?”秦秀兰朝几个孩子问道。
杨家彤和哥哥姐姐齐齐摇头,“不戴。”
“戴大红花多好看多风光啊。”秦秀兰不解地嘀咕道。
她嘀咕完后拉着男人去食堂把烟酒茶准备好,饭菜是归食堂准备,厂子里只要有人家需要在食堂办酒席,都可以向厂里申请登记,然后把自己想要的规格和食堂方沟通好,再负责给钱就行,接下来食堂会统一采购并且把菜做好,还会专门隔出一块地来给他们招待宾客和吃饭。
但别的酒水饮料都得主人家自行准备,有可以,没有也可以,只要不是饭菜上吃得过分差,给了礼金的亲朋们都不会嫌弃。
上午的食堂里只有他们自家人以及食堂职工,随着时针指到12,下班的铃声响起,食堂热闹起来,宾客们也都在来的路上。
杨家爷爷奶奶是最先到的,他们退休待在家里没事做,今天是家里的大喜事,在家坐不住,很早就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然后被杨爸安排了写礼的工作。
“恭喜恭喜啊,一家出了四个大学生,老杨,你们家祖坟不止冒青烟,都快烧起来了吧哈哈。”杨爸同事们的车间离得近最先到,一到就亮出大嗓门朝杨爸恭贺,手往杨爸肩上拍得啪啪作响。
他眼红地看向杨家四个孩子,光站在那里就像四棵挺拔的小白杨,脊背挺直,眼神清亮,面带自信与青年独带的张扬,看着就意气风发前途正好的样子。
“哪里哪里,你家老三也上高中,过两年就轮到我去喝你家的喜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