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人继续前进厮杀,马蹄踏在泥水中,溅起一片激荡的水花。
“杀——”厮杀声此起彼伏,兵戈扰攘。
裴霄雲铠甲沾血,双眸猩红,仅凭一人,连连击溃敌方数道防线。
攻破这扇城门后,城内的敌军早摆了防御阵,负隅反抗。
裴霄雲握紧手中的剑,微拧手腕,银白的剑光映在敌人身上。
他知晓,这处城中是他们仅剩的精锐残兵,击败了这些人,这次讨伐之战便大获全胜,亦是为死在乌桓人刀下的百姓报了仇。
从此,乌桓可纳入西北地域版图,震慑周边其余邻国,再无蛮族敢进犯西北,欺压百姓。
将士们热血沸腾,从头打到尾,终于到了决战时刻。
阴风混着血腥气袭来,苍凉余晖普照,双方的盔甲在光影下射出数道寒芒。
“杀!”
霎时,双方兵马随令而动,乱箭飞空,千军齐发。
裴霄雲连斩数人,凭一己之力杀退层层包围上来的敌军。
他十六岁能画出行军路线图,十九岁便上战场,风霜与黄沙常为伴侣,刀剑长矛得心应手,要论军事谋略,整个朝廷无人能及他,仿佛他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
可命运弄人。
若十九岁那年凯旋,本应风光无限,从此平步青云,可他却污名加身,走了最艰难的那条路。
可也唯有那条路,才能让他活下来。
他从这条布满坎坷的路往上爬,爬得筋疲力尽,鲜血淋漓,躲过周遭无数刀光剑影,硬生生闯出了属于他大道。
如今拥有的权势地位,都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换来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狠厉,也从不压抑自己的痴狂爱意,他会用代价去换,他能偿还得起。
但希望这次,也还能偿还得起她。
道道温热的鲜血溅落脸庞,他心中如燃着一团愈演愈烈的火,驱使他握紧剑,藏不住一丝锋芒,将敌军扫荡得连连后退。
他绝不给对方苟延残喘的机会,迫切想速战速决。
蓦地,他眉心狠拧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无休无止的痛意从心脏爆发,疼痛如尖锐的针,无情地刺穿他每一根神经。
他捂着胸口,急喘几下,瞳孔里的光散了一半,知晓是那毒发作了。
敌军将领觊到空隙,朝他挥出一刀,这一刀,用了致命的力道。
裴霄雲屏凝呼吸,眸光攒动,调转马身,堪堪躲过一击,因这剧烈动作,五脏六腑似被震碎,他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没有解药。
他清楚得很,只能生生熬过去。
他双手瘫软无力,要用几倍的力,才能拿起方才轻而易举便握起的剑,意念驱使他举剑,剑刃与对方的刀相互碰撞,擦出一排明亮的火星。
蚀骨的痛意仍然在身躯每一处蔓延,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冒出,他眼前昏花。
这种蛊是同时发作的。
他唯一一丝尚算清明的神思,还在想:不知她也可疼,如今可还好吗?
这样的痛,他再承受几倍也无妨,可她不想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他感到自己的身躯被无形的手掌一点点撕碎,四肢的血液变冷,此刻,千军万马在他耳边只有嗡鸣声。
战场刀剑无眼,他稍松警惕,敌军便乘胜追击。
一只冷箭朝他射去,他猛扯缰绳,马蹄急促扬起,带着他躲过那一箭。
可那一箭擦破了胯.下的马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