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这一回,他护了她无恙。

下辈子,他不当文人了。

他要去那广阔的西北草原上骑马舞剑,练一身武艺,若还能与她相遇,他定爱她如珍宝,不让人动她分毫。

“不要,不要……”明滢趴在他耳畔,一句句,一字字,企图换回他的清明。

她还记得,他坠崖后,她终日恐惧悲戚,日日活在愧疚与悲伤中,在听到他还活着的那一刻,心中有多么地开心。

她亏欠他良多,唯能补偿的,便只有让他待在西北好好生活,安稳度过余生。

可这些,她没给到他……

生离死别发生的一瞬,度日如年。

这一刻过得太慢了,慢到明滢如在受凌迟之刑,似在被一把刀子一片一片割下心里的肉。

宁依木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气急败坏,令城墙上的弓箭手架起弓箭。

沈明述神色大变,策马奔来的同时,利箭飞出,他目眦欲裂,眼底映着凌空飞来的箭。

“咻”地一声,裴霄雲快他一步,抽出剑挡在明滢身前,行云流水击落袭来的箭矢。

“攻入城门,直取贼子首级!”

随着他一声令下,千军万马踏出地动山摇之势,一时马蹄如飞,尘埃如雪,尽数朝城门涌入。

他带起明滢,同时命人带上林霰后退,远离战场。

明滢像一具失了心神的游魂,恍恍惚惚被人拥着走 ,嘴里还在喊着林霰的名字。

沈明述远远见她被裴霄雲安全带走,也暂时放下心来,全力带兵迎敌。

一抹苍凉月色照彻在西北大地上。

十里之外,火焰如鱼龙,兵甲阵阵,厮杀声震天。

到了安全的营帐,明滢蹲在林霰躺着的担架前,握着他的手,明知那只手渐渐冰冷,她却反复揉搓,仿佛这样能将自己的体温渡给他。

裴霄雲站在她身后,见她为了林霰,这般伤感狼狈的样子,心口泛酸,别开视线,换了军医过来。

抬手指了指:“快去给他看看。”

当然,他看得出来,人早已不行了,只是气氛微妙,绝不能由他亲口说出来,要让她亲耳听到另一个人所说。

林霰突然出现,刺了宁依木一刀,的确是在他意料之外。

那暗处四下都是他的兵马,只要明滢下了城楼,他就有十足的把握,把她平安救回来。

林霰本就没必要赴死。

他一无所有,两手空空,想护着她,便只有一条命,可如今,他还就真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裴霄雲再次望了一眼担架上的人。

他是讨厌林霰,可人死如灯灭,他也说不清楚对此人是何看法,一个愚蠢又倔强的酸腐文人。

军医只是靠近一步,都不用搭脉,或是细看,便沉沉摇头:“不成了陛下。”

明滢浑身冰凉,倒吸一口气。

什么叫不成了?她真的仿佛,才刚得到他还活着的消息。

什么叫不成了?!

她看着那军医,缓缓起身,激动地语无伦次:“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救他,还有什么办法……”

裴霄雲招手让那军医退下,从背后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滢,他走了,人死不能复生。”

明滢的眼泪垂洒在他手背,嘴里呼出的气都是凉的,眼前一片黑影,就连听到的声音也虚无缥缈。

“放开我……”剩下的一丝抗拒令她拍打他的手,“放开我,我要带他回朗州,找贺大夫救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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