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她吃了什么,你卑鄙无耻!”沈明述嘶吼,如一只咆哮的困兽。
裴霄雲望着宁依木手中的瓷瓶,目眦欲裂,面色沉得如要滴水。
双生。
他听贺帘青提过西北的这种毒,当然,发作时会怎么样、以及解法是什么,他都知晓。
她若真被迫服下了这种东西……
她是因给大军送解药,才落到了宁依木这些人手里。
他看着她单薄的身躯,无助的神态,心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瓣。
“我吃。”沈明述咬牙切齿,率先对宁依木道,“我吃下后,你放了她,我们同时,一人进城,一人出城。”
“唔……”明滢瞪大双目,想出言制止,可嘴被堵得严实,只能发出呜咽。
沈明述听到她的声音,忍着愤懑,用余光看向裴霄雲,对他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等他进去,换阿滢出来,若接到她人,保证了她的安全,再立马领兵攻入,不要管他的死活。
可裴霄雲看也不看他,更遑论理会他的提议。
“还是沈将军爽快!”宁依木扔下一只瓷瓶,对着城墙下抛下去。
沈明述毫无他法,只能去接,瓷瓶在空中蜿蜒出一道弧度,电光火石间,裴霄雲伸手一接,东西稳稳落到了他手里。
沈明述扑了个空,诧异地看着裴霄雲:“你——”
“换我来怎么样?”裴霄雲突然出声,是对着他、亦是对着宁依木道,“我服下此物,进城来换她。”
“我进了城,你便带人强攻。”他低声喃喃,说得又沉又快,这句话,只有沈明述能听到。
他生平,最讨厌胁迫,而宁依木竟敢这样威胁他。
事发突然,若想救明滢,他与沈明述都没有旁的法子,只能用自己去赌。
他有十足的把握,就算单枪匹马进城,也能取宁依木的首级,将此人碎尸万段!
“不用你来,给我。”沈明述朝他伸出手,固执道。
他从不愿欠旁人什么,他自己的妹妹,他来救。
裴霄雲冷笑:“你擅自退兵一事,我还没跟你算呢,照我说的做。”
冷笑过后,他眉目凝重,摩挲着手上冰冷的瓷瓶,蓦然失神:“你为她做得够多了,这次换我救她。”
双生又怎样,他心中竟泛起些熨帖,这个名字,他们若同时中了这蛊,怎么不是天生一对?
他能救她,哪怕豁出自己的命,用自己的血给她解毒,他也心甘情愿。
他拨开瓶塞,取出白色毒丸,当着宁依木的面,一气呵成吞了下去。
沈明述屏住呼吸,双手颤抖。
明滢眉心狠跳,瞳孔震缩,思绪都停滞在了这一刻。
她原本最担心的,是哥哥中了他们的奸计,服下这东西。
可她难以置信,裴霄雲竟会为了她,自服毒药。
“皇帝陛下言而有信,我们乌桓欢迎您。”宁依木拍了拍手,示意人打开城门。
“先放她。”裴霄雲抬手遥指明滢。
宁依木收起刀子,令手下松开明滢,话音传得悠远:“我数到三,你们同时迈步,你进来,她下去。”
他心中想着:等裴霄雲进城,便即刻关上城门,将他擒住,再让暗处藏好的弓箭手一箭射死这个女人。
临死,他也要拉几个人垫背,黄泉路上总不孤单!
他极其愉悦,用手指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