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余毒退的快。”

行微盯着那盅汤药望了几息,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她被毒箭所伤,还在村里时,贺帘青早第一时间为她解过了毒。

药饮尽,杯盅还留有余温,她握着小盅,突然对他道:“当年的事,我不知情。”

她说的,是在杭州时,她执意要走,他以为是她算计了他。

当年,她也不觉得这件事重要,到如今,她也不知为何,又觉得这件事需要解释。

主子将她派去江南出任务一年,她本以为自己会留在江南,不会回来了,她本就不该有旁的念想,只需要做好主子吩咐的事就够了。

可没想到,她还是回了京,还是见到了他。

她性格寡淡,不爱说话,这是她第一次,想把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贺帘青一愣,他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何事。

当初她抱剑离开杭州时,他便发誓,他此生都不会管她的事。后来,因裴霄雲演了一出假死归来的戏码,他以为是行微一早就知道,在配合裴霄雲演戏,将他们这些人甩得团团转。

他只觉得一片好心却换来恩将仇报,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怨恨她,与她划得泾渭分明。

今日,她对他说她当年不知情。

他也立刻就信了她,因为她根本没必要骗他。是裴霄雲利用了所有人,也包括她的衷心。

是他误会了她两年。

他眼神略微闪烁,移开视线,不知该说什么,只朝她伸了伸手,索要杯盏,“给我吧,记得按时吃我给你的丸药,否则留下后遗症,可能会连剑都拿不起。”

“我吃过了。”行微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这句话说的太快,说完后,周遭静默无声,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贺帘青点点头,缓缓转身,拿着杯盏进去。

裴霄雲这次伤得太重,正如贺帘青所说,若非运气好,便要当场命丧黄泉。

他尚且不能下地,浑身筋骨如被重接,不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稍动身,都能引来敲骨吸髓般的痛意。

只有在问关于明滢的消息时,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有时还能强行撑起半边身子,只为清晰地听到属下回报,可有他想听到的消息。

“怎么还没动静?你吩咐人将沈明述重伤的消息散到徐州了吗?”他躺在这,等得也有些急了。

空青答道:“此事您特意吩咐,属下不敢怠慢。属下命人在市井各处,雇了各行各业的人,分批散播此消息,若是明姑娘当真在徐州,不可能没有耳闻。”

裴霄雲兀自想着,觉得不无道理。

她虽对他心狠,可与沈明述却是兄妹情深,她若听到了消息,不可能不会挂念兄长,只要一担心,就一定会回到朗州。

他闭上眼,叹了一声:“再等等吧。”

从徐州回朗州,正常陆路要行四五日之久,明滢花了些银子,从徐州一家马肆买了一匹马,快马回了朗州。

她滴水未进,颗米未沾,日夜都在骑马赶路,衣裳与发间尽是北地的沙尘,伸手抓一把,蹭得手掌上全是粗糙灰尘。

一路上,只要想到面店中那些人的话,他们说哥哥遭袭,命悬一线,她便控制不住心神,在马上落泪。

冷风将泪水吹干,泪水又反复流淌,面颊变得通红刺痛,如刀子在狠刮。

三日后的傍晚,趁着天黑前,她终于回到了朗州。

她知道,自己一入朗州,旋即就会被裴霄雲的人盯上,可她没心思顾自己的安危,下了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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