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些话,更多的竟不是气愤,而是一股浓重的愧疚绞紧他全身。

“都给我滚。”他冷冷启唇。

丫鬟们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四周归于寂静,他怔怔跌坐在连廊,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发紧。

不止是她们,这几日他听到很多风言风语,都道她是没了孩子,想不通,不堪折磨,寻到机会跳崖自尽了。

孩子。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也没有想报复她。

这一切,也是他始料未及。

他都不敢闭眼,一闭眼,便是她小产喊疼、落水求救的样子。

若说前几日,他还有些信心找到她,觉得她是跑了,那么这些日子接二连三地没有消息,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希冀。

为什么会找不到人,难道人真的沉在水底?

他起了身,跌跌撞撞走向东院看望女儿。

裴寓安退了烧,由丫鬟喂着,拖拖拉拉吞下几口粥水,见裴霄雲进来了,蹬下圆凳,抓上他的胳膊:“爹爹,你找到阿娘了吗?”

裴霄雲默了几息,将她重新抱回凳上,接过丫鬟手中的碗,喂她喝粥,“快了,我会找到她的,不许再哭,把饭吃了。”

他望着眼前那双神似她的眼睛,匆匆避开,满口是说不出的晦涩。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再滚烫,果然退烧了,又交代了几句叫她好好吃饭,他就会把阿娘找回来。

临走时,看见炭盆中留有一滩灰烬,问她:“这烧的是什么?”

“我的风筝不小心掉进去了。”

裴寓安用小手擦泪。

裴霄雲忽然就想到他们坐在亭子里做风筝的那日,心口泛起闷痛。

这风筝,对她来说,或许别有意义。

烧了风筝,她肯定很伤心。

他看着她,缓缓道:“可你还有阿娘送给你的锁,不是吗?”

她还给女儿留了东西,却什么也没给他留,没给他留一句话、一个字,就狠心走得悄无声息,他都不知她是生是死。

裴寓安像是想到什么,摸着那把锁,眼泪滴了上去。

裴霄雲望着她的锁,愣怔片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主子,我们……我们捞到一具女尸,那尸体在水里泡得久了,已经不成人样,不过似乎是能通过衣物,辨认……辨认出来。”

裴霄雲听到这个消息,呼吸窒住,突然撞在一旁的梨木角几上,上面置着的几只花瓶哐当砸在脚边。

一向沉稳的步履仓促杂乱,从房中到院子里,他能看清每一块石砖上的条纹。

院中放着一只木架,白布罩着尸体,夏日的天,加之这么多日在水中浸泡,尸体垂下来的那只手皮肤早已呈现不正常的紫绿色,胀大了一圈。

他不敢去掀开白布,只望着那半垂落的衣角,认出是她那日穿的衣裳。

白色的裙角,却那么刺目。

那百褶裙瓣如一瓣瓣锋利的刀子,剜在他心头。

他又毒发了,可他这次察觉不到丝毫痛意,甚至不曾发觉,嘴角涌出几丝黑血。

裴寓安跟着他出来,他听到她尖锐暴鸣的哭声,强行稳着心神,转头吩咐下人:“快把小姐带下去。”

她已经看到她亲自坠崖,不能再看到这样的场景。

裴寓安被丫鬟抱走,直到哭声渐远,裴霄雲才伸出颤抖的手,一寸寸掀开白布。

白布下的肌肤,泡的肿胀腐烂,许是在湖底浮沉时撞上了沙石,面目全非,不见-->>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