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人,死后会不会下地狱呢。

“阿娘,我累了,我们去亭子里歇息吧。”

裴寓安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吓了明滢一大跳。

她捂着胸口,浅浅喘息,咽下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随她起来:“你先过去吧,阿娘去净手。”

裴寓安点点头,一路小跑过去,裙角乘光,在空中肆意飘荡。

她望着女儿娇俏的背影,沾着泥土的指尖止不住地颤。

安安若是知道,自己本来能有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可是,会被她亲手给扼杀掉,会怨恨她吗?

那泥土颗粒粗糙,她捻在指腹翻覆揉搓,将手指磨到生红,泥渍通通化为齑粉。

远处的凉亭中,下人端上了一盘精致糕点,弯着腰问:“小姐,要用些吗?”

裴寓安只是看了一眼,便摇摇头,独坐在圆凳上,也不说话。

明滢蓦地鼻尖一酸,温风扫过,方不至于落下泪来。

安安只是和她在一起便机灵话多,平常时,寡言少语,也不大爱与裴霄雲说话,更遑论旁的下人。

她在反复问自己的心,自己能一直陪着她吗?

她好像做不到。

裴霄雲如今就是希望她能因为孩子,放下过去的恩怨,与他重新开始,留在后院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

可她忘不了过去,忘不了对他的恨,更不想窝居后院,过那样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

她只想离开他,没有任何束缚,过自由的生活。

裴霄雲何其凉薄之人,也不见得多喜欢孩子,孩子,只是他用来牵制她的工具,也是他达成目的的棋子。

他们做父母的,都给不了一份合格的关怀。

所以,她没有必要再生下一个孩子,让这个孩子也没爹疼,没娘爱地活着。

或许这样,对一个孩子来说,才是真正地狠心。

她净了手,平复下神色,才朝凉亭走去。

方才浇过水的土壤,经阳光一照,折射出泛亮的水泽。

傍晚,裴霄雲回府时,见花廊下的几片花圃都被开垦了出来,问了下人,才知明滢带着女儿在花廊盘桓了一日,将新进的花种都播撒了下去。

晚风带着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他嗅到了玉兰花的甜香,与她身上的气息并无二异。

他心情舒畅,阔步进屋,听见房中一阵碗碟碰撞声,许是在摆膳了。

撩开珠帘,菜肴一应俱全,丫鬟摆好膳,躬身退下。

裴寓安冲了出来,甜甜笑着:“爹爹,你终于回来了,我和阿娘在等你用膳呢。”

裴霄雲摸了摸她的头,一把抱起她,走向里间,见明滢果然侧着身子,坐在暖黄的光影下,似是在等她。

美人面如冰山,垂眸蹙眉,竟为这一屋昏灯添了些许鲜活气。

看着样子,气消了些,却又未完全消。

想通了些,却又未完全想通。

不过无妨,能看到她的一丝变化,都无异于是冰山一角在缓缓融化,极其难得。

疲乏一日,归家便有热汤热膳,妻女相候,他快慰非常。

“你从前不是最喜爱白山茶吗,怎么不见你种?”

他率先出声,往她有兴致的话头上扯,为了能跟她说上话。

他心知肚明,若他不说话,气氛便能这般冷下去。

“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明滢一眼未看他,淡淡执起筷子,用了一口菜。

从前便试过,那花在高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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