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厚大喜。
好不容易把裴霄雲除掉,他虽身死,可只要有余党,有残兵,京城、朝堂都不会太平。
听说那个叫行微的女暗卫,是裴霄雲的得力属下,知道他不少事,若抓到了她,想必可以从她嘴里逼问出更多余孽的下落。
这些人,除一个,他便安心一分。
探子再报:“大人,还有一车人马,一个时辰前,也趁夜出了城,似乎亦是往翠空山庄的方向去了。”
萧厚眸色一凛,自然而然将那车上的人当做裴霄雲从前的部下。
他兵败身亡,而他养的那些衷心的好狗,还奋不顾身回来救他的女儿。
“真是天助我也。”他抚掌颔首,“来人,派两队兵马来,我亲自去剿灭余孽。”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能睡个好觉。
翠空山庄依山傍水,四面环竹,是一处僻静无人的去处。
从前住在此处的,是几位寒门出身的山野居士,是以,无人会怀疑此处藏着朝廷钦犯。
马车停在山庄前,瓢泼大雨势头不减。
荒郊野岭,雨声嘲哳,孤鸿乱鸦鸣叫,听得人心中渗起一片凉意。
明滢却没心思害怕什么,她望见从紧闭的院门缝隙里透出的光,心中一咯噔,迅速下了马车。
越走近,越听到女童的哭声与下人的哄诱声。
女童的哭声明亮有力,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语。
她浑身起了奇异的感觉,手脚都开始绵软无力,那是与生俱来,骨血相连,属于血脉的指引。
哪怕她只听过一瞬孩子出生时的哭声,哪怕时隔三年,她也能认出,这就是她的女儿在哭。
裴霄雲他竟真将人藏在这!
沈明述出于习武之人的直觉,提起警惕的心神,寸步不离跟着明滢,推开门,陪着她进去。
除却一扇门的阻隔,哭声越来越亮。
明滢看到窗纱上透着女童矮小稚嫩的身影,热泪突然垂洒下来。
她如同踩在棉花上,走得缓慢,竟有些畏惧,该怎么面对她。
怎么跟她说,自己就是她的阿娘。
可如若重来,面对当年那样九死一生的情景,她依然会选择,把孩子留在国公府,自行离去。
如今,她只是生起了几分一个母亲抛弃孩子后,正常的愧疚。
当她正要叩开房门时,身后突然倒映一片橘红的光影。
兄妹二人回头,便见一批举着火把的兵马闯进来,瞬时包围了院落。
萧厚不疾不徐走进来,见了他们二人,眼底只闪过顷刻的讶异,很快,又被阴厉压下。
“萧大人这是做什么?”沈明述护着明滢往后退,望着四周的兵马,先试探了一声。
萧厚冷笑:“你们兄妹早就知道那孽障的下落了吧?”
他还派人跟踪了这兄妹俩,探子回报无异样,他还以为这兄妹俩是真的不知。
可没想到,被他们骗了,他们知道孩子的下落,未必就不是余党!
“来人,给我拿下!”
“且慢!”沈明述喊了一声。
萧厚人多势众,若是硬刚,胜算不会大。
明滢仿佛知道兄长想说什么,张口道:“萧大人,我们兄妹二人早就与裴霄雲不共戴天,他死有余辜,可孩子是无辜的。我只想带走这个孩子,我们会去旁的地方,此生都不回京城,还望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声音穿透急雨,清脆有力,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