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去哪?”贺帘青见她依然要走,拔高了声色,“如今外头还不算太平。”
行微看向远方的山脉:“去京城。”
贺帘青胸膛起伏,愠色将脖子根染红,抓住她的胳膊:“裴霄雲都死了,那尸体就停在海岸,朝廷都要派人来焚尸,将他挫骨扬灰了,你还去京城做什么?”
“主子是被朝廷的奸人所害。”行微声音沉哑,攥紧拳头。
她本不相信主子死了,养伤的同时,也在杭州等待主子的消息,可这么些日子,都未曾收到一丝动静。
她开始渐渐相信主子亡故的事实,可还是想去京城,探探消息。
“你是他的旧部,你去京城等着被清算吗?”贺帘青不解她为何要这样做,都已逃过一劫,为何还要去掺和那些一团糟的烂事。
明明不是一路人,可在看到她重伤昏迷时,却还是忍不住要去救她。
“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当心的。”行微甩开他的手。
她根本无法躺在医馆,虚度光阴。
贺帘青气的不打一处来。
他发誓,下次再也不管她的事,她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转身进了医馆。
—
裴霄雲身死倒台,如今是皇帝的堂叔父、世家之首萧家掌权,萧家家主萧厚,挟天子令诸侯。
大战过后,沈明述领兵杀敌有功,奉皇命回京授封嘉奖,明滢也跟着兄长一同回了京。
路途一月,马车到了京城时,她缓缓掀帘,遥望街景。
三年没回到这里,红墙绿瓦,三衢九陌,仍没什么变化。
想当年离开时,是死里逃生,如今坐在马车上,再次望着熟悉的街景,心中难免沉重,神色郁郁。
沈明述望着她垮下的面色,忧心忡忡:“可惜,贺大夫也不知在何处,你这副样子,我放心不下,还是要请个京城的名医来给你看看。”
“哥哥,我好得很,不用看大夫。”明滢摸了摸自己的脸,绽出一个笑。
她只是近来频繁做梦梦到裴霄雲,梦到他从海水里爬起来,朝她阴冷地笑,说要找她报仇雪恨。
这个人,死了还阴魂不散。
“唉。”她长叹了一声。
她在替他感叹,他要的,什么都没得到。
他这人高高在上,傲慢凉薄,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胜券在握之样,没想到就这样死了,尸体都被鱼虾啃烂了,难怪他不甘心。
可这都是他咎由自取,他若早些与她桥归桥路归路,也就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看来,她要去白马寺,请个大师来阵阵他的阴魂,别再入她的梦。
沈明述立下军功,有一栋御赐的府邸,他们兄妹便暂时住在府上。
他们刚到京城,裴霄雲从前的府邸便被抄得一干二净,府上家眷通通发卖下狱,唯一惹人生疑的,是他的女儿不知所踪。
萧家对此并不甘心,他们被裴霄雲压制多年,对他恨之入骨,此番若不是他坠海而亡,尸体泡腐了,他们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对于他的子女,他们定不会手下留情。
于是下令,大肆搜寻罪臣之女的踪迹,找到后,便斩草除根。
抄家的消息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听到安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