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孩子的事,将来再说。你先把身子养好了,西北传来捷报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让你们兄妹团聚。”
他懂得用什么来拿捏她。
他可以随意揉捏她的心,找到致命的缺点,一一把她击垮。
这道无声的胁迫令明滢倏而心悸。
对,她还有哥哥,就算裴霄雲不会将哥哥怎么样,可她也绝不能再让亲人因她受到一丝伤害。
她瞪着他,伸出冰冷的指尖,触上热碗,将那碗汤饮尽。
裴霄雲的视线停留在她喝汤的动作上,黑眸浓沉,一切都胸有成竹。
他怕她不好生用膳,命人在她喝的茶水与汤药中也加了药剂。
如此滴水不漏,明滢自然没逃过他的计策。
过了几日,她不知为何,总犯困嗜睡,每睡一觉,神思便愈发混沌。
到了林霰生辰这日,她竟有些不知所谓,她还记得他的名字与样貌,记得他是因何而死。
可她只是眼眶略微发酸,那丝锥心的痛感渐渐淡下去。
她觉得自己是病了,不等裴霄雲命人催促,每日会主动喝药。
可喝得药越多,记忆便越恍惚,那些往昔的记忆中,只有两个人,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一个是哥哥,还有一个便是裴霄雲。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她知道,有什么人是她一定不能忘记的。
趁着神思尚算清明时,她拿出纸笔写满林霰的名字,强行去回忆与他走过的山山水水,与他的一点一滴,可想着想着,她再看向纸上的字,竟需要去努力回忆他的五官。
豆大的泪珠落在纸上,她趴在桌案上哭,可分不清是哪里难受。
裴霄雲进来时,便听到猫儿般的细软哭声,见她半边身子伏在案上,身下压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林霰的字,他神色阴沉,缓缓走过去。
“你在做什么?”
明滢直起身子,擦干眼泪,恢复镇定的面色。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声的指引,勾出她下一句话。
“在练字。”
裴霄雲显然对她不加犹豫的回答感到震惊,以往他与她说十句,她也不会答一句,如同一樽木头。
他默默算了算日子,从他在她的膳食中下药,已过去半个月了,瞧这样子,许是药性发作了。
他坐下,将那团写满了字的纸揉成一团,朝窗外抛了出去,“纸脏了,重新写一张。”
明滢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双眼平静无波,就好像他扔出去的,就真是一张废纸而已。
裴霄雲见状,眉梢泛喜,坐在她身旁揽着她,执起她的手,落在他自己的肌肤上:“不写了,我有些累,你给我按按好吗?”
明滢的指尖在触碰到他的肌肤时,心头一绞痛,本能弹开。
想到他卑鄙无耻,对她羞辱欺.凌,强迫威胁,她浑身便寒意缭绕,并不想与他这么近。
“怎么了,你不愿意?你可是我的人。”裴霄雲攥回她微凉的手腕,用着极具魅惑的低哑声线。
明滢耳中、脑海,一团乱麻,轰鸣渐起。
对他的恨意并未消散。
可同时,又仿若有什么东西,一步一步牵引着她的身心,撞碎那份轻微的抗拒。
一边是理智,一边是拉引,要把她整个人都扯得七零八碎。
她的指尖,竟跟随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