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算?”明滢看着他,振振有词,“从头面到鞋袜,皆是衣饰,赵公子若是有本事,自可叫我从头到脚褪得一干二净。”
她此话一出,在场的无论是听曲或是找乐子的男客都涌上前来,围着堵桌看热闹,七嘴八舌,喋喋不休。
“难道赵公子是怕自己技不如人,只能赢我一局?”明滢当着众人的面激他。
在场人多,都是些玩笑起哄的。
赵董面色铁青,中了她的激将法,登时来了火气,大手一挥放过她,说要来第二局。
这局,是明滢给他掷骰子。
这掷骰子是有讲究,可继续依靠听声辨别,加上方向、速度与手法,亦能控制最终呈现的点数。
她能听出端倪,对面那男人未必不能听出。
故而,她捧起骰盘,忆起学来的独特手法,只摇动了两下便匆匆放下,眼底升起一抹亮色。
那寻常酒水也是烈酒,她不胜酒力,饮了三杯下肚,便面色泛红,额头起汗,许也有紧张的缘故。
这种方法,只有赌一把了。
赵董以为她一窍不通,连掷骰子都不会,如此潦草,怕是子都没颠散,笑着:“这就掷完了?是不是这双小手没力气啊,爷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无需。”明滢无视他的狎昵,催促他,比了个请的手势,“猜吧。”
赵董冷笑,这不就是上一轮的子没动吗。
这回可要叫这伶牙俐齿的小娘们好看。
他一拍桌,猜的是大。
场上数道呼吸屏凝,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骰盘上。
来寻欢作乐的男人定是想看到赵董赢,好助他用下流手段取乐。
凝雪楼的姑娘们定是希望他输,捏紧帕子或是衣角,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明滢将骰盘揭开,四小两大,赢了。
她吐出一口气,脸上露着笑意。
场上发出一片哄笑,赵董脸上有些挂不住,左看右看,嘴角抽动,也愿赌服输,大喝一声:“给爷倒酒!继续!”
梨云连忙给他慢慢斟了十杯,端到他唇边,迫不及待往他腹中灌,神情飞扬雀跃,满是大仇得报后的喜色。
明滢看着他十杯接连喝下去,瞳孔透亮,如濯洗后的玉石,一股解气后的舒畅之感缭绕心头。
赵董自以为是寻常酒水,自诩酒量好,十杯下肚,输得不甘心,还要去抢骰盘重开一局。
谁料,一起身,便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桌上,接着便觉灼热缠身,浑身滚烫难耐,伸手去解衣带。
“你们、你们竟敢耍老子!”他意识到酒被换了,伸手便要去搂梨云。
梨云厌他至极,一个转身,让他撞在柱子上,撞出一记闷响,不忘笑他。
“还以为赵公子酒量好,千杯不醉,才十杯下肚就醉成这样了?”
赵董眼前恍惚,被烈火焚身,没几下就脱了个精光,袒着胸膛,胡乱咒骂。
在场的男男女女皆以为他是喝醉了耍酒疯,围着他如同看杂耍班的红脸猴子,捧腹大笑。
蓦地,一人携凌冽夜风闯入。
所到之处,鸦雀无声,每个人如同被手扼住喉咙,缄默不言。
男子一袭玄黑华贵衣袍,肩宽腿长,大刀阔斧走进,通身散发着无声的暗流,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
场上一片狼藉,靡靡之音,横七竖八的酒杯,散落满地的衣裳,还有个光膀子的男人。
而明滢,望着那男人,笑容大绽,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