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种地方待过,知道在那里,女子的结局是何等悲哀。
把一个人从深渊拉出,又亲手推回深渊,无异于杀人诛心。
裴霄雲将他的话当作过耳之风,修长的指尖翻过书页,清淡喝了口茶,态度坚决:“我就是想提点她,别忘了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别忘了谁是她的恩人,如此,她才能学乖。”
她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还言犹在耳,每每想起,他便耳中刺痛,不再会心软分毫。
“你不是在挽回她。”贺帘青透过他的执拗,看穿了他诡异又荒唐的想法,“你会把她越推越远的。心病难医,伤了身,还能慢慢疗愈,伤了心,不可愈。”
“你懂什么,她是我的人,我知道她的性子。”裴霄雲重重放下书册,声色冷了些许。
从前都是这样,她不听他的话,他便惩罚她、或是冷漠以待,她自会知道错了,主动贴上来求和。
这次,也不例外,她依然倔强,只是因为,那些轻飘飘的惩罚还不够罢了。
贺帘青有些眼前发黑。
整日替他看病,也治不了他的疯病。
因为他根本无药可医。
千言万语,只能凝成一句话:“但愿你能一直傲睨自若,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
裴霄雲几乎是不带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他这一生,也做过后悔的事,譬如,不该对旁人抱有一丝情感,不该相信所谓的血脉亲情。
可后悔这两个字,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
他如今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从未后悔。
“说完了?滚出去,趁我没拔你的舌头之前。”他面宇阴沉,如即将开鞘的剑,只剩阴戾在叫嚣不止。
贺帘青还想再说什么,裴霄雲难以忍受,唤人进来捂住他的嘴,拖了下去。
—
贺帘青放心不下明滢,想去凝雪楼看看她。
他依旧难以想象,裴霄雲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才会把她送到凝雪楼。
一个以权势压人的小人。
他想着,额头青筋跳动,暗暗咬牙。
他自然不知裴霄雲派了暗卫在楼外布防,还没进门,便被一只长臂一拦。
“你来这做什么?”
行微见了他,眉头蹙了蹙,不免讶然。
自从那日在关州大狱,他们已经许久没见了。
她伸出的臂膀沉在空中,似乎使不出什么力道,微微发颤。
贺帘青先是诧异,随后也觉得并不稀奇,猜出她是奉命在这四周当探子。
“我不放心故人,来看看她。”他如实坦白。
他以为,他与行微出生入死过,她救过他,给他送过饭,也谈过天,她不至于那般不通人情。
“主子说了,你不能进去。”行微面不改色,拦在门前,可嗓音中气不足,一声比一声虚弱,“赶紧走吧,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
裴霄雲怕他又与明滢背着他捣鬼,早不允许他们再相见。
“你可以搜我的身,我不会带任何东西进去。”贺帘青不死心。
“快走。”行微摇头不允,拿剑鞘朝他的来路一指。
烈阳高照,她唇色发白,额头渐渐落下汗珠。
贺帘青瞧见她手臂在流血,猛吸一口气:“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