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针刺中的人,皮肉即刻腐烂,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针上是乌桓人的蛊毒?!”沈明述触目惊心,倒吸数口凉气。
他戍守西北数年,常年与乌桓人打交道,认得他们引以为傲的几种害人蛊毒。
沈纯他非但与空蝉教勾结,还与乌桓人有牵扯?
“蠢货。”裴霄雲的骂声中夹杂着一股狠厉,他后悔没一箭射穿沈纯的脑袋,“我早就提醒了你,沈纯那个老狐狸不是什么好人。”
沈明述握紧拳头,对他的冷嘲热讽顿感不悦,还想说什么,便听他压低声,冷冷道:“我与我的人掩护,你悄悄带人绕到后方,杀了他们。”
他知道以沈明述的身手,杀他们绰绰有余。
沈明述也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战力疲乏,而对方有毒针在手,有恃无恐,是以,必须尽快除掉他们。
他望了眼尚算安全的明滢,才放下心来,带人借着竹林的掩护,绕去了后方。
黑衣人终不抵前后夹击,节节败退,已是强弩之末,纷纷服毒自尽。
扫荡完了这批人,众人皆是精疲力尽。
因沈纯的插手,方才是不得已暂时合作,而裴霄雲从未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带走明滢,其他人是生是死,与他无关。
他见她竟扯碎了衣裙,慌乱地替林霰包扎伤口,手法笨拙又焦急,他当即便起了想将她强行拽上马带走的冲动。
“跟我回去。”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欲扯过她纤瘦的小臂。
倏然,一道沉风袭来,他猝不及防,被一剑砍中右臂,眉头狠皱,猩红的眼回头狠扫。
沈明述将那毒针化为己用,朝他袭来,他只得持剑抵挡,连连后退,鲜血流了满手。
敢偷袭他!
一团火在胸膛缭绕,直窜眼底,他几乎咬碎了牙。
沈明述不会对他心软,在看到他还妄想去动阿滢时,甚至想与他拼命。
趁裴霄雲捂着伤口喘息,他示意部下杀出一个口子,拉着明滢与林霰稳稳上马,欲自行断后拖住裴霄雲,让古越等人护着他们先走。
古越却以肉身击退两人,朝沈明述喊:“公子,快走——”
沈明述胸口激荡,喉头滚动,终是掩去眼中利芒,策马离去。
黄沙飞扬,前方已不见人影。
裴霄雲满手都是血,蜿蜒在地,淋漓可怖。
他生生将剑刃折断,被痴狂暴怒占据心神,连连冷笑,听得人心惊胆颤。
“住手。”他一声令下,阻止了身旁的厮杀。
跑了又如何,能跑到哪里去?
他一定会亲手把她抓回来,向她、向她的好哥哥,讨今日这笔债。
—
暮色袭来,残阳如血。
趁着城门落锁之前,一队寥落无几的人马终于抵达关州,在一处客栈落了脚。
此番交战,死伤惨重,沈明述的部下一个也不剩了。
明滢灰头土脸,手臂上也被擦出几条血口子,他看着大夫为趴在榻上的林霰处理背上的伤口,那道伤痕深红狰狞,如痛在她心。
滚落下马的瞬间,那批人持刀砍来,是林霰护着她,自己却中了一刀。
他一路都在流血,每流一滴,她心头就冷一分。
她拧了方帕,为他擦拭因疼痛而沁出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