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痛恨自己的无能,没能及时认出她,一边恨不得将裴霄雲千刀万剐。
这笔账,他迟早要找他算。
如此赶了一日路,伏蜒千里的山脉变得灰蒙一片。
山路崎岖,夜间湿滑,为了安全起见,众人只好寄居在山间一户猎户家。
这户人家并不富裕,靠打猎为生,一家三口都是朴素厚道的好人,热情招待了他们,还寻了野草让他们喂马匹。
明滢感激在心,怕麻烦人家,主动去帮女主人摘菜洗菜。
主人家的女儿三岁了,用红头绳绑着两只小辫,也不怕生,非要钻到明滢怀里,奶声奶气撒娇:“姐姐,抱抱!”
明滢摘完菜,净了手,揉了揉小姑娘奶团子般的脸颊,抱着她坐在灶台边烤火,摇着摇着,小姑娘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一灯如豆,烟火缭绕,温暖的炭火烤化她心中凝结的霜寒。
她望着外头纷纷扬扬的雪,听着锅里热油的烹炸声,四肢百骸都泛起热意。
此刻在这间木屋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来,姑娘,孩子给我吧。”女主人做好了饭菜,解下围裙,伸手去抱孩子,“一看姑娘年轻,就没生养过,我这孩子顽皮闹腾,累坏了吧?”
明滢怔愣抿唇,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荡开一缕混浊,可转而又被她压下:“不累,她很乖。”
妇人和蔼笑着:“菜好了,快去吃饭吧。”
用了晚饭,碍于房屋太少,只能勉强空出一间房给他们。
沈明述便与几个部下睡在柴房,把空房让给明滢与林霰。
明滢身上都是沙尘,肌肤泛起红疹子,夜间痒了起来,打了热水沐浴才好一些,换上女主人素净陈旧的衣衫,总算舒适不少。
她绞着头发进来,便见屋内燃着灯,林霰寻来了一张四角破损的牛皮纸,低头在画着什么。
“你怎的还不睡,烛火太暗了,当心眼睛。”她走到他身前提点。
林霰一抬头,对上她如被雨露濯洗过的明亮双眸,温声道:“我在画你,把你画下来,随时都能见到。”
如珍似宝,时刻珍藏,他再不想与她分开。
明滢面颊滚烫,满脸赧然:“你画我做什么,我不是在这吗?”
可这句话一说完,仿佛从远处伸来一只巨手,把她心头的憧憬一一抽离,又变得空洞不安起来。
她不再阻止,静静坐在他身旁,看到一旁的竹筐中有针线,欲为她重新绣一个荷包。
一直到深夜,风停了,雪也止了。
林霰放下笔,她也放下针线。
看着画上的自己,她莞尔一笑,他总是把她画得那么美。
“不早了,安歇吧,明早还要赶路。”
她起身时,不慎被桌角一绊,一个趔趄抵在他胸膛。
林霰闻到了她发间的馨香,微微燥热,喉结滚动,情不自禁贴近她。
“阿滢……”
明滢脑子里灌了云雾,眼前飘飘浮浮。
那灼热的气息令她整个人紧绷,耳边仿佛响起一声声的逼迫与威胁,她整个人像沉在水里,呼吸不过来。
两瓣唇越来越近,她紧紧闭上眼,伸手推开了他。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愿意,可她真的控制不住去害怕。
“对不起,子鸣……”
林霰看到她在哭,心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