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瓷瓶,里头是避子丸。

裴霄雲把玩那只瓶子,连连冷笑,留下一句话:“再敢给我捣鬼吃这种东西,我就剁了你的手。”

他绝不允许她再有机会吃避子药,他就要她怀上孩子,断了念想,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

明滢乌眸漾起冷光,幽幽望着他出去,起身去了窗边小榻,把藏在几层褥子中间的另一瓶药拿了出来,立刻倒了一粒吞下去。

她那时怕被他发觉,将一瓶药分两瓶装,藏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万幸这瓶没被他找到。

她攥紧手中的瓶子,眼底浮起锐利的光泽。

他是痴心妄想!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生下他的孩子。

那件事过去,好几日,裴霄雲都不想看见她,也不曾差人去问她的状况。

没有他的打搅,明滢倍感畅快,整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精神与气血也养足了一大截。

鱼儿捧着一束腊梅进来,摆插在窗台上,积雪化成雨露,融化在花瓣上,花反倒更娇艳欲滴。

只有在腊月里,梅花才开得争奇斗艳。

明滢望着这束腊梅,忽然忆起,今日是腊月二十五了,距离除夕也不过几日了。

信上说西街的成衣铺,那也要她想到法子出去。

如今她与裴霄雲是两张冷脸相对,再这样下去,又如何能找到出去的时机呢。

静默半晌,她叹了一息,还是再赌一把吧。

她从黑檀木雕花妆奁中取出一盒口脂,用指尖蘸取,对镜抹在了唇上。

她本就生得貌美,小巧的圆脸杏眸,如出水芙蓉娇嫩可爱,稍微打了层脂粉,更是比那窗上的花还娇艳。

“姑娘真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奴婢觉着,大爷一直不娶妻,还对您这么好,许是想把正妻之位留给您呢。”

紫苏比月蝉会看人脸色,嘴也素来甜,对着在梳妆的明滢夸了一番。

明滢面色平静,只扯了扯嘴角:“别说这种话了,我是什么身份,你们大爷又是什么身份?”

那样就叫对她好吗?

她想要的并不是关起门来做他的金丝雀,做那个继续任他拿捏的通房丫鬟!

他虽面皮端方,只有她知道,他就是个下流无耻的禽兽,虽外表风光,可她却见过他昔日最落魄之时。

并无什么高贵的。

就算他是皇帝,她不愿意,他也是白日做梦。

紫苏被呛了个无言,面色青红一阵,颇为尴尬,正要退下,明滢却叫她去打听一下,裴霄雲今夜可会回来。

过了良晌,紫苏笑嘻嘻回来道:“许是会回来的,听说大爷这几夜都宿在藏书阁的外室。”

明滢颔首表示知道了。

等到日影挂西墙,天色被蒙上一层暗纱,她便提前去了藏书阁。

她虽被限制自由,不能出府,可府邸内还是能肆意逛的,只不过身后寸步不离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

裴霄雲摆明了是想把她困死。

府上的藏书阁偌大,占据了北院的一整个院子。

她推开门,有两位整理书籍的丫鬟见了是她,略微惊讶,过来问:“姑娘怎么来这了?”

“我来找两本书看。”明滢径直进去。

那两个丫鬟面露难色,心中暗自鄙夷:说得好听叫一声姑娘,还不是奴婢出生,能认得几个字?

可她们明白,明滢有几分姿色,又跟了大爷许多年,就算是奴婢,也与她们是不同的,是以不敢强行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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