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不知是清晨还是傍晚,房中光影幽微,熟悉的青色帷帐在眼前晃动。
“既然醒了就自己喝下去。”裴霄雲刚接过月蝉手里的药,明滢便醒了。
她竟为了林霰,哭昏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不想让贺帘青进来救她,望着她惨白又倔强的脸,这样不听话的女人,不如死了更好。
可看着她倒在地上,脸上半边都是泪,他心烦意乱,终归是动容。
明滢望着他,短短一瞬,记忆倒流回脑海。
裴霄雲从不是一个仁慈的人。
他若不快,拿她如何泄愤都没关系,可她怕他再伤害林霰。
她不敢再在他面前提林霰,也不敢与他硬着来。
她起身端碗,面无表情,一口气喝完苦涩的药,苦味扯动五官,那黯淡的眸子终于泛起一丝异亮。
裴霄雲见她这幅样子,不明所以地闷笑了一声。
不识好歹的东西,就是要这样才会听话。
将她改回奴籍只是对她的恐吓,若是她再软硬不吃,跟他撂脸子,他或许真会把她给扔出去。
可若她像眼下这样配合,他就勉为其难既往不咎。
这声笑惹得明滢心头发寒,她局促地收回目光。
“好些了就过来帮我对礼单。”裴霄雲拿来几张纸放在桌上,指节轻轻敲击,示意她过来。
这是过几日去总督府道贺的礼,他虽与沈纯水火不容,可明面上还未撕破脸,沈纯给他发帖子,他不能不去。
明滢愣了片刻,穿鞋走过去,摸上了那份礼单。
这看起来像是一封生辰贺礼。
核对礼单是掌中馈的正妻该做的事,他从前也会叫她做,她那时乐意去做,竟还可笑地幻想着什么东西,如今他再叫她做这种事,她只感到深深地讽刺。
她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做。
核对完,她将礼单放到他身侧,“礼单无误。”
“研墨吧。”裴霄雲只瞥了一眼那几张纸,她做事周到,想必还是同从前一样的。
明滢攥了攥衣角,又松开手,像往常一样往砚台注水(喝的水)拿出(写字的墨!!)墨条缓缓研磨。
她只穿了一袭薄衣,身段纤瘦,淡黄烛光明明暗暗照在她脸庞,白皙的面容略显几分柔态。
裴霄雲最喜欢这种红袖添香的景致,朝她招手:“站过来些。”
明滢微微挪动步伐。
“再过来些,我会吃了你不成?”裴霄雲显然不满她的扭捏,再次提点。
明滢刚想动,却被他一只手带了过去,抵在他胸膛上,愠怒的同时,面颊发烫。
“乖一些,我可以带你去见林霰。”
明滢伸着脖子,星眸含怒,抓着他的手,“你言而无信,我不会信你了。”
“你如今只能信我。”裴霄雲摸上她白嫩的耳垂,“不信我,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明滢别无他法。
她憋回眼底的温热,渐渐松开他的手。
……
这夜,裴霄雲拥着明滢,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
次日,明滢被天光一刺,朦胧睁开眼。
她仿若一具木头,想到昨夜的情.事,也是眼中无波,对这样的事早已感受不到什么喜怒。
她静静地望着他起身,在他要离去时,忽然偏头咳嗽了几声。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