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时能醒?”他沉声问贺帘青。
贺帘青在配药,实在看不下去,说了他两句:“你明知总督府凶险,你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从明滢被这人带回来,就没有一日不是病着的,病了又好,好了又病,他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裴霄雲不回答他,仍死死盯着明滢的脸,痴狂在眼中疯长蔓延。
因为他想将一张皱纸抚平,将一朵花上尖锐硌手的刺拔除。
他又没想杀她,也没想要她死,那些事,着实是他没预料到的。
“这怪我吗?”裴霄雲看着她,像是在问她。
谁让她不听话,总要和他犯倔。
谁让她要来杀他,谁让她口口声声拒绝他。
贺帘青一时无言,默默退出去了。
裴霄雲坐了一夜,看着明滢的脸在清晰与幽暗间反复轮转,灯烛被换了几盏。
清晨,梆声敲响,晓光渐出。
窗外之景渐渐可见轮廓,明滢才终于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便对上裴霄雲乌黑的眸。
二人就这样彼此互相望着,谁也没说话,两股坚毅无声相撞,撞得火花炸裂,粉身碎骨。
最后,明滢偏过头,不去看他。
裴霄雲似乎预料到了她是这个反应,对着她撇过去的脸,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若说救你,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你。”
又经历一场生死,明滢已没力气去计较这些,她目光淡淡,睫毛被满腹愁绪压弯,轻悠地眨着。
所以呢,他将她带去总督府,当着外人的面那般羞辱她,让她差点被杀,他只字不提。
其实早在绿绮死在她眼前,血溅在她身上时,她便明白了。
他凉薄无情,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与那些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并无不同。
所以,其他人想做他的金丝雀,她不愿意。
因为她看清了他,伤痛已然刻骨铭心。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裴霄雲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希望她听了这些话,不再误会他,不再和他置气。
哪怕是说一句“知道了”,他也能摸到几分她的心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就好像他救她,她不领情,他都是白费力气。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良晌,明滢才虚弱无力地说出这句话。
裴霄雲眼底微弱的火光像被浇了油,忽然窜高,火热地炙烤她。
是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在先,她怎么还能怪他?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三年前她欺骗他,趁他不在,使计逃跑开始说起。
他冷笑,睨着她:“谁让你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谁让你要背着我逃跑?”
若没有这些事,他们何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没有这些事,她还是他的绵儿,她会陪在他身边,他一如既往宠爱她,他们共同养育孩子。
提到这些,沉痛的往事化为疾风骤雨,一阵一阵搜刮敲击着明滢的心。
她眼前闪过一帧帧不堪回忆的画面。
先是被他逼着喝下落胎药,亲眼看着凌霜死在她面前,到她命悬一线躺在产房,听到那声“舍母保子”
再到她险些被活埋,一路奔逃,从乱葬岗里爬出来,才偷来一线生机,活到今日。
每当夜深人静时想到这些,她便冷得浑身发抖,如要窒息溺死在往事中。
她的泪水如洪流开闸,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