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无章,仿佛要窒息溺死。

反正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生与死之间搏。

万一能活呢?一线生机总比被活埋好。

她闭上眼,向前滚了下去。

随后,那几个男人追到此处,有人欲穷追不舍,却被制止:“你疯了?那下面是乱坟堆!”

“可夫人说了……”

空谷传来几声狼叫,那凶狠凄厉的呜嚎听的人浑身发冷。

“下面都是狼,你以为那小娘们还能活?明早就被狼啃成骨架了。”

几人争执一阵,鸣金收兵,回去复命。

明滢摔了一记闷痛,好在垫在一团软物上,并未摔断腿脚。

她挣扎着爬起,虽看不见,却好似摸到了人的五官,冰冷黏腻,散发阵阵恶臭。

她额头沁出冷汗,才发觉这是乱葬岗。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她还活着。

她在死人堆里爬了许久,才爬出乱葬岗,又沿路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东方既白,终于到了山脚。

此刻朝阳升空,第一缕和煦的光打在她身上,她才真正活了过来。

早晨的街市烟火弥漫,车马粼粼。

她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堆绣品走进了一家绣坊:“老板,您看我这些东西您这收吗?”

男人瞅了一眼,见她衣裙脏污,浑身的穷酸样,绣法倒还能看,随手拿了一百个铜板给她:“一百文,要就把东西留下。”

“我要。”明滢喜出望外,放下东西,拿了那一百个铜板。

这一百文,能救她的命。

她实在是太饿太累了,拿着钱去吃了顿饱饭,在一间简陋的小客栈提心吊胆地歇了两日。

恢复了一些精力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若是国公府的人发现她没死……

她要出京。

可没有足够的银子、没有路引,不论是陆路水路都离不开京城。

圆月高悬,六月十五,她犹记,今日是凌霜的生辰。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出府的会是她。

只有她一人。

哪怕走投无路,她还是用身上仅有的钱,买了一沓纸钱。擦亮火柴,将那沓纸一张一张烧了,眼泪滴在火焰中,瞬间被橘黄滚覆吞噬。

火烧的旺,将她脸上的泪烤得干涸。

她郑重跪下,朝着那堆灰烬,给凌霜重重磕了个头。

起身时,碰到桌上的褐色包袱。

这是凌霜的包袱,她还准备去了苏州,再将凌霜的东西托付给她的表哥。

包袱落到地上,系紧的结散开,一封路引重重砸在她的鞋面上,跟着滚落出来的,还有一吊钱与两粒碎银。

她泪水再次模糊视线,拿着凌霜的路引与钱,替她去苏州看一看。

次日清晨,红日从江面升起,渡口人来人往。

一只去苏州的客船载满行客,勘验完路引,明滢如愿上了船,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

梢公抛开船锚,兜满了风的船帆高高鼓起,船身离岸,缓缓向江面游移。

明滢坐在舱边,打开窗,浩荡江风吹开衣襟,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舞动。

这一刻,她只听得见江流的奔腾。

……

七月末。

裴霄雲尚在济南府处理侵吞赈灾银一案。

此案盘更错节,他在济南延宕了一月有余。

京中传来皇帝驾崩,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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