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电梯轿厢的镜面映出了他此刻的狼狈。
磨破的袖口沾着灰,额上的纱布还渗着斑驳的血迹。
他一下子就犹豫了。
现在这副模样如果让她看见,她肯定会慌神,会皱起眉,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的伤上,然后一整晚都替他悬着心,就像上次他在医院时那样。
他舍不得。
实在是舍不得让她清澈的眼底,因为自己,蒙上一层忧虑的阴影。
还是先回去收拾得体面些吧。
等江牧舟洗完澡出门,却发现她家门口放着一个蛋糕。
他拿起淋湿的外卖单看了看,订单是傍晚下的,却是在他回来后才送到的。
而苏澄并没有出来取。
想起语音里她略显浓重的鼻音,江牧舟猜测她可能吃了药早早就睡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终究不忍心打扰,想着还是等天亮再说。
这一夜,他几乎未眠。
天色刚泛白,他便起了床。
额角的伤还隐隐作痛,他草草处理了一下,随手套上件卡其色的针织开衫。
他没有拧开那扇门,反而是在玄关的阴影里坐了下来。
去得太早,怕惊扰了她的清梦;去得太晚,又怕她已经出了门。
他只好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心思也跟着起伏不定。
元宝偶尔溜达过来,时而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拱一下他的手背,时而用蓬松的尾巴扫过他的掌心。
掌心传来一阵细密密的刺痛。
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那片狰狞的擦伤依然触目惊心。
江牧舟起身往书房走,特意将防盗门打开,虚掩着留出一条缝,这样若是苏澄出门,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用电脑登录微信给苏澄留言。
可看到屏幕上弹出“您已超过七天未登录,请使用手机扫码验证”的提示,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手机,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成了难题。
直到中午,他才终于起身,走去敲隔壁的门。
门前的巧克力蛋糕还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地。
在地垫上放了一整夜,也不知道坏了没有。
江牧舟想起之前在她家瞥见的那些做蛋糕的材料,心里掠过一丝猜测,这个蛋糕,是她打算自己吃的,还是,原本想要送给谁的?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好几下,屋内却始终悄无声息。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蛋糕,难道她昨天一整晚都没回家?
太阳穴突突地跳,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感隐隐浮现。
江牧舟实在没法继续干等下去,转身回屋拿了身份证和钱包,就直奔最近的营业厅补办电话卡,又买了部新手机。
他一心只想尽快联系上苏澄,确认她是否安好。
可当他登录微信,才发现除了昨天下午收到的那条语音外,苏澄再没有发来过任何新的消息。
整个聊天界面,就这样突兀地停在了那里。
江牧舟拨通了苏澄的电话,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明媚的声音,而是那个冰冷而重复的关机提示音。
先前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像墨滴入水,在他心底清晰而迅速地蔓延开来。
江牧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边给苏澄留言,让她有空务必回个电话,一边又给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