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裴韫时听见了。
裴韫时又不聋。
但他又不是要监视裴言,只是为了避免裴言再受欺负,监控也没有装在裴言起居的那层楼,何必多问一遍。
难道问了裴言就会拒绝吗?
并不会。
裴韫时很清楚裴言现在有多听话,正这样想着,他微微一笑,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窗外变幻的景色——已经快到裴宅了。
今天周六,他前一天提前结束了工作,顺便空出了明天的时间,主要是为了回家看看裴言。
然而踏进裴宅,管家却支支吾吾告诉他,裴言到现在都没回来。
裴韫时倒也不意外,挑了挑眉:“又是跟他那个新朋友腻在一起?”
管家点点头:“是,需要我打电话让小少爷早些回来吗?”
“不用。”裴韫时脱下外套。
裴韫时自认是个体面讲分寸的哥哥,只要裴言不是跟乱七八糟的人一起玩,他都不会多管。
年轻人,和朋友在外面玩得晚些也正常,而且听管家说,裴言这次交的是个正经朋友——致华花钱弄进来的特招生,成绩优异,总不会带坏裴言。
“那大少,需要我让厨房做饭您先用些吗?”
裴韫时依旧道:“不用,我上楼办公。”
他不重口腹欲,有时加班随便吃两口也是常事,现在也不太饿。
管家便不再问,知道裴韫时这是要等裴言回来一起用餐,跟陈姨嘱咐了几句,把午饭做得丰盛些。
中午十二点,楼上办公的裴韫时下来了一趟,把搭在衣物架上的外套拿了上去。
十二点半,办公的裴韫时又下来了一趟,坐在沙发上,读电子财经杂志。
管家小心翼翼:“裴先生,少爷中午可能不回来了,需要我提醒他一句吗?”
裴韫时依旧体面拒绝:“不用,开饭吧。”
他自认不是裴建洲那种回家一趟就要所有人兴师动众陪着的人,于是依旧泰然自若地独自吃完了午饭。
回到三楼书房,裴韫时低头看了一眼和裴言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们上一次交流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裴韫时指尖轻点,心里想起心理医生的话,难道他对裴言的关心真的太少了?
他问管家:【裴言和他那个朋友去哪了?】
楼下刚准备午休的管家:“……”
他试探:【裴先生,要不您还是自己问问小少爷呢?】
裴韫时倒也没坚持,直接抬手给裴言发了个消息。
【钱还够花吗?】
……
沈凝提着手提袋,站在医院门口,犹豫着要不要给裴言发个定位,担心被误解成催促,还是放下了手机。
一抬头,就跟从公交车上下来的裴言对视上了。
裴言似乎也愣了一下,面色不自然地偏了一下头,才继续往这边走。
沈凝也再度皱了皱眉。
沈凝自己坐惯了公交车,却知道裴言是有多娇气的。
躺沙发会嫌硌需要枕腿,吃东西多了少了都会胃疼,更别提这样颠一路……裴家竟然苛待裴言到这种程度,连打车钱都要省吗?
他装作没有察觉,等裴言走近,才认真地看向裴言,询问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裴言这才重新露出那种矜贵又骄傲的笑:“给病人带的补品,你有没有常识啊沈小狗?”
沈凝心中发涩,也笑着接过:“我替妈妈谢谢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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