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志贞居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自从被铐进讯问室之后,他拒食拒水,自己把自己熬了个半死,此刻斜靠在椅子里,一改温和中年人的形象,不知怎么竟然爆发出极大的力气,声音嘶哑吼道:“李想这个王/八犊子,吸干了老子去读艺术还不够,还他/妈吸毒!你知道他是怎么管老子要钱的吗?他当着他/妈/的面割自己的肉,说不给他钱他就去死,老子巴不得他死透了别来祸害老子!”
这一吼极速消耗了他所剩不多的体力,很快他便颓然倒回去,靠着椅背直喘粗气,脸色也由涨红的猪肝色迅速转白,他喃喃道:“所以我就偷拿他吸的那些东西,放进符水里……他们果然信了,果然……信了之后就开始拜,给了我不少钱。”
“照你这么说,你儿子完全不知道你搞这个?”
“不知道。他知道什么?败家子!”
“这次带一群人上山是为了干什么?嗯?”
“没什么,就想要钱,一个人收点,二十多个人,能收二十万不止。我家底都被败光了,之后靠什么活?老小区那套房子,还是他画的那几幅破画?!一克毒/品才多少钱,这么干不比贩/毒挣得还多,你说是不是,警官?”李志贞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戴奇,嘴角因为太过激动泛着白沫,看起来比精神异常时的洪二发还要不可理喻,“只要我有两小瓶那个东西,钱就可以一直赚下去。”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戴奇没有露出丝毫讶然或震惊的表情,而是向李志贞那边倾过上身,一字一顿地问:“所以,当那几瓶宝贝一样的lsd被岳小伟偷走了一瓶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就是杀了他,是吗?”
李志贞顿时没了声音。他刚刚还在像一条被抛上岸的死鱼一样张着嘴粗声喘气,岳小伟的名字就像有威慑之能,瞬间抹去了他脸上故意作出的戏谑表情,汗水旋即从他的额头滚落而下,砸在面前的桌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的手指在抖,声音强作镇定:“什么?”
这两个字还包含/着一丝可察的颤/抖,下一秒他已经强自平息粗重的呼吸,堪称四平八稳地问道:“谁是岳小伟?”
“我艹,这孙子装傻!”讯问室外,杨繁按着蓝牙耳麦,急得上前一步,脑袋差点撞上单面玻璃,被宋柏轻轻一咳,呵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宋柏,后者双臂环抱在身前,一向锐利明亮的眼睛不动声色却又专注地打量着李志贞,那目光如有实质,像一柄精钢手术刀,想要从外往里把嫌疑人剖开,条分缕析,看透对方的每一次顿错、每一个回答。
戴奇没有说话。他也是从警十年的老警察了,知道讯问是多么精巧的心理博弈。哪怕他此时像每个人下意识都会做的那样,反问一句“你不认得岳小伟?”,都有可能被嫌疑人猜到警方掌握的信息量。
气氛顿时胶着起来。
恰在这时,与办公室一门之隔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间或响起女性啜泣的声音:“我们真的不知道老李会这样,家里是没什么钱了,可他也不至于这样!我和想想都不知道他骗了那么多钱,那么多人啊,我得去给人家道歉,我给他们跪下了……!”
紧接着就是沉闷的扑通一声,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缝,露出江桢的不知所措的半张脸。他伸手拽了拽离门最近的仲夏,小声说:“快来帮我扶一把。”
走廊上跪着的正是李志贞的老婆陈兰,儿子吸/毒被拘,好不容易戒了毒,日子好过两年,老公又因为组织邪/教被抓,在接受例行询问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