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画下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让它更加贴近真人的样子。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领口处笨拙地写着作画时间:1998。

他又在颜色最浅、最新的纸箱中寻找,翻开几乎一模一样的素描簿,这次画面上的人像臻于完善,铅笔线甚至尽量刻画了皱纹之类的细节,作画时间标为“2009”。

江桢翻着他的素描簿,男人的脸一页比一页清晰,仿佛在纸上衰老。

他比对着六岁和十六岁时的画,闭上眼睛,试图依靠这些单薄的线索回忆起男人已经模糊的脸。

——身形彪悍的男人飞扑而来,卡住他的脖子,刀尖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一寸,甚至更近。

在他惊恐的眼睛中,男人狰狞的脸迅速生长出皱纹,身形变得佝偻,卡着他脖颈的手指更加粗糙,他强迫自己凝视对方,在心中默问:

你还会回来吗,我还应该害怕你吗?

男人哈哈狂笑,收紧攥着他脖颈的手,像要再杀死他一次。

江桢喉咙一涩,真实而强烈的窒息感翻涌而上,身后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他死,你们不是有仇吗,你偷偷跟在他身后,不是为了报仇吗?看在这枚戒指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动手。”

他感觉自己在挣\扎,可是更强大的力量把他从背后按住了,他被按着脑袋,被迫转向另外一边,那个声音充满愉悦,歌唱般说:“你不怕死吗?可再不动手的话你的朋友就要死了。”

他看到宋柏的脸。

宋柏静静地躺在那儿,一泊血从他湿/漉/漉的额发中淌出来,他的呼吸轻弱,好像睡在一场好梦之中。

江桢张开嘴,却已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牙齿在打颤,发出濒临崩溃的咔咔声。

他机械地伸出握着刀子的手。

噗呲。

锋刃划破皮肉的声音轻得近似于无,但他就是觉得有某种东西在他脑中炸开了,耳鸣声如钢针一般穿过他的头颅,在剧痛和眩晕感中,他睁开眼睛。

他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里的一切都在旋转。

素描簿在台灯下模糊成形状诡异的色块,江桢手脚阵阵发麻发冷,有关画面上这个男人的所有记忆都令他想吐,他合上素描簿,几乎是从椅子上摔下来,右眼瞬间像摔坏的光源一样一片漆黑,和每一次神经性头痛发作一样,他一只眼睛看不见了。

房间中他的粗\喘声被放大到极致,他摸索着打开房门,踉跄冲进洗手间,先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然后终于到达极限地跪倒在马桶前呕吐。

就像有刀片在他的右眼中搅动,不能抵抗又过度剧烈的痛楚让他吐完也只能靠着墙瘫坐在地上,他听到自己一下高过一下倒气的声音。

有人把他扶起来,随着站起的动作,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嗡嗡往上涌,腿软得不受控制,整个人向前栽倒。

他没有真的摔倒,宋柏接住了他。

他们面对着面,江桢站直都很困难,眩晕令他下意识想要把头埋进温暖的衣料中,宋柏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稳当地架住他,一只手保护般按着他的后脑勺。熟悉的薄荷叶气息洗去他鼻腔中幻觉般的血腥气,良久血液上涌造成的一过性黑蒙过去,江桢稍稍回神,发现自己的脑袋被紧紧搂在宋柏肩头。

“你怎么了,偏头痛?”宋柏关切的声音像隔着水一样传来,有些发闷。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江桢出了一身汗,刚贴着瓷砖坐下去过,整个脊背透骨寒冷,他有些发懵,挣\扎着想摸到洗手台去抹把脸,被宋柏按住了。

他被连扶带拖地弄上\床,恍惚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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