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少年径直转向了御座上的刘彻。
刘彻望见少年人脸上眼里的迫切,不免有些好笑,“你还年少,还需再历练一二。再说吧。”
霍去病顿时喉头哽住,他想要说什么,可是知道现如今天子已经下定决心,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于是也不继续浪费力气,坐在那儿不说话了。
刘彻见着笑道,“不要着急,着急做什么。”
刘彻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当初才御极的时候,想要一展抱负,却被祖母窦太后压制的动弹不得。只能整日里去长安郊外纵马胡闹。
后面再回想起来,也多了那三年的蛰伏。明白好些事的确是要等个好的时机。
这孩子自小跟在他身边,对行军打仗有自己的独特见解。旁人觉得不过是夸夸而谈,但是他却很愿意试试,看看这到底只是虚有其表,还是真的是一把利剑。
从殿内出来,卫青拧眉盯着外甥,“那些话谁叫你当这陛下的面说的?”
霍去病嘴唇动了下,“就不能是我自己所想么?舅舅我真心想去的!”
“那也不是眼下。”卫青低声训斥,“你当塞外是多好玩的地方?”
“我没有!”霍去病辩解道。
卫青叹了口气,话语软下来,“你先在长安把本领学好再说,就算真的要上疆场,也又拿得出手的东西。”
霍去病顿时笑了,“多谢舅舅。”
“这事还要看陛下如何安排,在此之前你就好好在长安里待着。”
这个外甥留在长安里也不见得有多安分,十二三岁和其他贵族子弟一道在长安街头打架,那阵势不小。加上身份不一般,长安令拿着他眼皮乱跳,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最后还是由上峰京兆尹出面,报到自己这。他提着人去和天子请罪,天子听后哈哈大笑,只说是孩子打闹,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在长安打架,好过跟着一块去塞外。
卫青语重心长的捏了下外甥的肩膀。少年人长得极快,如同雨后吸饱谁的竹笋,几乎一日一个样。原先有些单薄的肩胛骨在掌心里已经有了男人的雏形。只不过还在长,骨骼隔着皮肉抵住掌心硌手的很。
“我听说陛下让你和那些期门郎一块操练。好好做。”
话是这么讲了,但是少年的心里却一直都没有真正平静下来。从记事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有事一定要完成,再大一些,见到天子兵分六路出征匈奴,唯独舅舅卫青有功之后。顿时茅塞顿开。
自小盘旋在心口的迷茫顿时清晰了,他也要打匈奴!
现如今寻了个机会,却最后没成行,心下不免焦躁的很。但是天子不开口,他也无法只能熬着日子。
他在上林苑里渡过了深秋,一路将到入冬,刘彻动身从上林苑回到未央宫中。冬日里将近年关,有许多的典礼要举行,上林苑里宫殿众多,但还没有可以举办重大典礼的宫室。
关中初冬冷的很快,很快就开始下雪。
霍去病从长平侯府出来,卫青连年都没留在长安过,早早的动身前往高阙边塞,为来年开春的战事做准备。所以霍去病前去侯府探望舅母和两个表弟。
霍去病曾经随母姓姓了好几年的卫姓,后面才改过来。舅舅卫青说是舅舅,其实和父亲一样。
因此卫青不在,霍去病主动过来照看。从长平侯府里出来,天阴沉着刮着风,看着马上就要下雪了。
他径直翻身上马,往自己的府邸去。
越是寒冷的天,长安的街道上却依然热闹非凡。东西两市不说,长安的各里闾的小巷子里也是行人如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