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沙场上的一次追击。只不过诱敌深入,和被追击的,从匈奴人换成了野猪罢了。
霍去病一直处在两边期门郎包围过来形成的“中军”里,待到事了,那头野猪被杀,他去天子面前复命。
“去病啊,方才你怎么不和其他人一道上前呢?”
少年正色道,“回禀陛下,臣是将,将不在于和其余将士一道杀敌,而是在于勇,在于谋。大军之中,各谋其事,各在其位。而不是冲一时之志气,如此才能一击破敌。”
刘彻见多了那些和士兵共苦的老将,听到霍去病这话,笑了起来,“你这话朕倒是头一次听说,那些老将军,都想着和士卒同甘共苦,以此激发士气。”
“臣倒是觉得,与其与士卒同甘共苦,倒不如给士卒们实在的军功赏赐。有了这些,士卒们自然会卖命。有功必赏,有错必罚,将令才能畅通无阻。大军进退”
刘彻听完,望向霍去病的眼眸幽深。少年人坐在那儿,背脊挺拔如青松,丝毫未改。
过了半息,刘彻倏地大笑。
天子这笑来的突然,四周的黄门以及郎官都不免有些惴惴。霍去病却毫无一丝半点的不安之色。
天子笑完了,连声道好。
“你舅舅若是听到你这话,少不得要训斥你。”
对此,霍去病笑了起来,“无妨,舅舅训斥就训斥。只要实用就行。”
刘彻听了,笑着指了指他。这里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揶揄。
行猎事毕,刘彻带着霍去病去了上林苑里的承光宫。自从建元三年开始,上林苑一再扩建,到了如今,上林苑内的离宫别馆甚多。这次出行,刘彻没有带上皇后卫子夫,而是宠妃王夫人。
霍去病和王夫人并不熟稔,见面行礼过之后,就退到宫门外。
退至宫门外的时候,王夫人那温柔多情到滴水的一声“陛下”从门缝里飘了出来。霍去病到外面的宫道上,望见了捧着羹汤等物入内的宫人。
宫人们着裾袍,头发梳拢到脑后成椎髻,再留出一段长发垂下来。
霍去病平日对这些宫人视若无睹,今日看了两眼,似乎才瞧明白这些宫人的衣着打扮。
他望着那些宫人,眉头微蹙。
开始他以为那女子应该是误闯入上林苑的庶民,但是一想她衣着打扮和庶人扯不上关系。而且若是误闯入上林苑的庶民,见到被发现,应该是满面惶恐,而不是笑。
难道还是上林苑的宫人?
他虽然自小就在宫中行走,也常去椒房殿,却没怎么正经看过这些宫人,她们的面目也一直都是模糊不清。他也分不清楚宫人之间有什么区别。
难道真的是上林苑的宫人?
恰巧中黄门和钩盾令经过,望见这边的皇后外甥,特意过来拜见。
中黄门和钩盾令的话还没来得及道出口,甚至脊背都还没弯下来。就被少年急急忙忙制止,“我有事想要请教钩盾令。”
中黄门管理小黄门,而钩盾令掌管园囿,池沼。知道的宫人应该不少。
“钩盾令可知道——”话语戛然而止,他不知道要怎么和钩盾令描述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出现的突然,他对她一无所知。以至于没有办法在无人前描述她。
“无事,叨扰钩盾令。”
钩盾令却很热情,毕竟眼前少年侍中是皇后的外甥,还有个千户侯立有军功的舅舅。这难得有机会巴结,自然要是使出浑身解数。
“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