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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幽幽叹道:“这是太祖懿德皇后留下的藏宝图,历来只在天子与储君之间流传,只是后来武宗上位不太光彩,线索便断了,只留下这张图。据传宝库可供后世十代子孙取用,你且收好了。”

谢浅尚未来得及消化这惊天巨幕,祖父又道:

“阿浅,你本姓姜,记住了。”

“祖父本名姜孟礼,乃父皇亲立太子,祖母姓周名芙瑞,出自汝南周氏。你父名弘治,叔父名弘业,你也都记住了。”

谢浅声音微颤,“原来怀悯太子竟是祖父。”

祖父嗤笑一声,“怀悯乃容氏所取,我不认。哀帝之号,我亦不认。”

“我母亲呢?她是谁?”

“你母系出江东吴氏,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名唤昭。”

“她与你父青梅竹马,自小定亲。国破时,不顾你外祖反对,逃出家中,同我们一起逃亡,这个傻孩子。”

“你外祖父乃礼部尚书吴谨,后来仍做着他的礼部尚书,听说前两年方致仕。”

他突然轻笑一声,笑声牵动呼吸,忍不住咳嗽起来,谢浅用力抚他背方缓过来。

“吴家仍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改朝换代又如何?你三个舅父都担任要职,吴氏依旧是江东顶级豪族。”

“不过,你也莫怪他们,孔家尚且世修降表,又何怪其他士大夫?那孙承祖,还是我一同长大的表兄,亲姑姑的儿子,又如何?引寇入关,大梁实亡于他手啊!”

“我去后......”

谢浅泪水汹涌,哽咽道:“为了我和弟弟,您也不肯活下去吗?”

祖父苦笑,“阿浅,到现在你还不能理解祖父吗?”

“长丰乃姜家龙兴之地,那座无字碑下葬的是父皇,你的太祖父。当年忠义之士将他火化后,冒死把骨灰带出京城。待我去后,你将我与你祖母也火化了,埋在父皇身边。”

祖父颤着手擦拭她满面泪痕。

“这边了结后,你便去金陵找你祖姑姑吧,元佑就交给你了。”

“手头这两样东西暂且别告诉她,那边人多眼杂,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心浮动尚未可知。”

“你祖姑姑此人,野心颇大,她做的事情你不要过问,更不可搅缠进去。”

“将来若有可能,带元佑出来,姐弟俩安生过日子。”

谢浅哭着应是。

八月十七日夜里,祖父面容平静地握着谢浅的手,走完他跌宕人生的最后一程。

谢浅在床头磕了三个响头。

翌日,她按遗愿,将祖父祖母火化。

揣着两小盒骨灰,她一滴泪未落。

这些天,她的泪似乎已经流尽了。

谢浅生活素来简朴,将家中攒了一辈子的二百两银票同一些碎钱带上,便没什么好收拾的了。

她迈入佛堂中,菩萨依旧端坐莲台,垂眸俯望众生。

她问菩萨,祖父祖母是否应该悄无声息地死在远离故土之地?

菩萨无言。

她冷笑,这个问题连神仙都没资格回答,只有笑到最后的赢家才有。

祖父临终嘱托她带元佑过安生日子。

可什么是安生日子?

隐姓埋名求得一夕安寝便是安生日子吗?

祖父这样过了半辈子,最后安生了吗?

子不应言父过,但谢浅此刻心中翻涌的全是不忿、不甘。

她不明白祖父当年为何不承天运而继位,奋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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