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轿夫喜不自胜地加速到了前头,稳稳停了下来。
还轻巧地躲在三两个围观的路人后头,显得不太招摇。
风潇满意地探出头去,终于看清了这人的正脸。
大概是因长期的营养不良或颠沛流离的缘故,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脆弱得像一块上好的白玉,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苍白的底色上却生着叫人惊心动魄的美艳五官。
眉形修长如远山含黛,轻轻蹙着,带出一点朦朦胧胧的忧郁。瞳仁不是纯黑的,微微偏向于琥珀色,因此刻的惊恐与屈辱,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光。
像刚被风雨摧折过似的。
眼尾微微泛着红,更显楚楚动人。
唇形姣好,唇色却很淡,像颜色很浅的花瓣,此刻正被他无意识地用贝齿轻轻咬着,留下一点明显的印痕。
风潇当即怒从中来,下了轿子:“住手!”
“这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官道之上,岂容恶徒如此欺压良善?”
第94章
地上那少男眼前一亮, 微微抬起了头。
那几个壮汉纷纷转过头来,面上显得有些迟疑和惊惶。待到看见是个女子,衣饰并不见什么华贵之处, 身后又没有跟着别的人,便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你又是哪家的小娘子?来心疼你的好情郎吗?”
他们高声调笑道, 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乱瞟。
风潇不急不慢地从怀中摸她的腰牌,那几人见她不慌不忙, 又是掏东西的动作, 不免多了几分警惕, 皱着眉头看她。
终于摸出了乡君的腰牌, 她直直举到了他们面前。
“官道之上, 天子脚下,尔等在此聚众闹事, 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几个大汉中有识字的, 看清了上头“宁慧乡君”四个字, 忙转头告诉了同伴。
这可是乡君!再是一介女子, 再是穿着普通, 那也是他们见了面要跪的达官贵人!
几人心下已怯了几分。
地上的少男也听见了, 眼里光芒更甚。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风潇, 也不管她有没有看过来, 只一味把乞求写在脸上。
风潇当然看见了, 她佯装不经意地扫过去,多停留了一瞬欣赏。
为首的疤面汉子强自镇定, 拱了拱手道:“乡君娘娘容禀, 非是我等闹事,是这小子的父亲在赌坊欠了我们东家二十两银子,逾期不还, 还偷偷跑路。父债子偿,我们也是奉命追债,天经地义!”
风潇不接这茬,先问道:“既见乡君,何故不拜?”
周围旁观的人群早已窃窃私语起来。依例,平头百姓见了乡君这样人物,确实是该行跪拜礼的。
她把气势一抬,那几人的气焰明显矮了几分。
犹豫不过一瞬,便不情不愿地掀起前襟,跪了下去。
风潇的目光越过他们的头顶,直直落在了那个依旧蜷缩在树下的少男身上。
他似乎也终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抬起眼来看她。
风潇听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此人容貌固然美艳,神态却更加分。像一只折翼受伤的小雀,茫然无措地面对着世间的恶意,只能用沉默和微颤的身子来抵御。
衣衫褴褛,发丝凌乱,脸上沾着些许尘土,他的美貌便显得格外脆弱又纯净。
风潇见过的美丽男子不少,近些日子所品尝的秦徐双余封许诸人,也都算得上容貌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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