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比不得姑娘武艺高强, 却也是当朝四皇子, 若真把我杀了,只恐姑娘也会惹上麻烦。倒不如放我一马, 我自会拿出叫您满意的筹码……”
“你和我说没用, ”谢昭熠半句不同他废话,“你得罪了我宗长老,便是冒犯我整个流云宗。今日风长老愿意对你追责至什么地步, 我就会执行到什么地步。”
她把剑收了回去,蹲至风潇面前,用剑锋小心挑开她手脚上的麻绳。
尹策眼看她已把剑移开,此时又侧对于他,显得并无设防,于是眼底明暗不定,若有所思。
“我劝你别轻易尝试,”谢昭熠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冷声道,“否则动手应该没有出血快。”
尹策心中一紧,慌忙收起了心思,面上强笑道:“您说笑了,我哪有这个胆量?”
此时风潇已被割开了绳子束缚,谢昭熠扶着她站了起来,因这么长时间血液循环不畅,手脚都有些发麻。
她飞速挪到谢昭熠身后躲好,没稳住趔趄一瞬,谢昭熠眼疾手快地反手揽住她,任由她半边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风潇安逸地靠好了。
谢昭熠没有理会尹策,只低头问她:“怎么处置他?要不杀了吧?”
尹策目瞪口呆。
说是叫风潇决定,却没说她会这样直白地劝风潇啊!
见风潇陷入沉思,并没有直接点头,尹策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向前扑去。
谢昭熠眉头一皱,反应迅速地挡住了他,却见他只是抓住了风潇的衣角。
只敢死死攥住她裙摆的一角,指节因用力而惨白。
仰起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泪水,死死盯着她那双曾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眼睛。
他恍然发觉,已很久没在这双眼里看到过熟悉的温柔神情了。
“潇潇,”他喉间发出呜咽声,不住地喃喃道,“是我啊,我是阿衡啊。”
“潇潇,潇潇……”
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又因涕泗横流而带了浓重的鼻音。
“你忘了吗?当时你坐在榻上为我绣剑穗,明明针线很笨拙,却说要让剑穗替你一直陪着我。”
“你不记得埋在树下的那坛酒了吗?那是你亲自酿的,我们说好要来年一起挖出来喝,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了吗?”
“你还记得当时你放河灯说了什么吗?你许愿说不求我名动江湖,只求每次归来,身上不再添新伤。如今你竟已舍得要我的命了吗?”
风潇一阵恶寒。
她当然不记得,因为她通通没做过。
但她听得出,这些故事里的动人之处全在“风潇”一个人身上。
笨拙地绣剑穗的是她,亲手酿酒的是她,满怀期冀地放走河灯的人也是她。少年慕艾的雀跃是她的,情窦初开的青涩也是她的。
在他一句又一句的回忆里,她只听出了他的享受。
风潇印象里的“风潇”向来是个单薄的纸片人、用来展现男主魅力的符号,一句“痴情女人”便能概括出她的一生。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风潇”是个如此鲜活的、灵动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几乎能想象出她满怀心事、放走河灯时的模样。
风潇心里隐隐有些刺楞楞的疼痛。
“不要杀他。”她轻声道。
谢昭熠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却没有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
尹策绝处逢生,难以置信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