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却已传来:“你快起来。”
说罢亲手去扶,不是冲着尹策,而是冲着封王。
尹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没来由地有些心里发凉。
父皇今日的态度着实不对。当日刚刚相认,确认了自己是他的血脉,父皇可是惊喜交加,眼角都有些湿润,拉着他看了又看,连声赐他宅子、名字,为他安排好一切。
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已对他显得如此陌生?
尹策却并不知晓,帝王的亲情比起寻常人家,总是淡薄许多的。便是初见时喜形于色、情绪上头,待那个劲儿过去了,又觉威严被挑衅,便不会再做个慈祥的长辈。
他还停留在父皇悲声道“你受苦了”的时候呢。
“朕早就说了,你是朕的救命恩人,鸣之是恩人之后,朕待他视如己出,哪有眼看着他媳妇被抢的道理?”
尹策猛然抬头,目露惊恐,意识到一切都已偏离他的预想。
皇帝安慰完封王,转而神色冰冷地看向了尹策。
“你可知错?”他言简意赅。
尹策瞳孔震颤,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竟走到了如今这步。
“父皇明鉴!”他一咬牙,心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退让,否则便是认下了强抢他人妇的罪名,“封王府上从未有说亲的消息传出来,那女子更是早就与儿臣私定终身,怎会与旁人定亲?”
“皇上,那女子确是已与犬子定情,两人交往甚密,您尽可派人去查!”封王急忙解释,“此事是臣不对,想把说亲的动静放小一些,不叫旁人盯上”
皇帝神色柔和地安抚他:“朕知道你的苦心。”
又转向尹策怒斥:“与你私定终身?你又有什么证据?别叫朕发现你是信口开河,胡乱败坏人家女子的清誉!”
尹策焦急非常,却一时语塞。
他能有什么证据?
当时想着随时会抛下她,他抹灭证据还差不多,为不留什么痕迹,他们甚至从未在人前一同出游过。风潇又是突然跑掉的,他上哪留两人曾私定终身的证据?
于是只得硬着头皮,一口咬定:“儿臣虽无证据,却愿以性命起誓!”
封王忙不甘示弱:“臣亦愿以性命起誓,鸣之那孩子也是早已对她情根深种啊!”
以封鸣之为那女子做到这一步的架势,他觉得这个誓言不会对自己的性命造成半点威胁。
皇帝先入为主,心有偏向,自然不肯轻信,只冷笑道:“没有证据就敢说人家与你私定终身,你小子好大的胆子!”
“你与那女子之事是真是假,朕自有办法分辨;封王府世子被你平白要抢未婚妻子,却是你板上钉钉的过错。”
“你现在就当着朕的面,亲自向封王道歉,回去再备好赔礼,去封王府上给世子赔罪!”
尹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父皇!”
“我才是您的儿子!您怎可偏信一个外人!”
皇帝闻言更怒:“你说谁是外人?封王为朕挡下刺客的剑时,你小子出生了吗?你对一个女人的色心,竟比救朕性命的恩情还重要吗?你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我不是”尹策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万万不可叫父皇把这两件事摆在一起比较,于是急忙解释,却已被皇帝冷声打断。
“来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怒和浓浓的失望,“把四皇子带回府上,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去!”
尹策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