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你工作就是还要送季总回家吗?”简疗问我,挑起的眉尾尽显惊讶。
季凝遇却先接了话,“嗯,他是我助理,这当然。”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觉得简疗的视线在我和季凝遇之间扫了扫,随后轻轻“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然而他并未就此打住,反而仍坚持地说道,“还请季总接受我的好意,要不就一楼那家,正好岑仰去取车可以开到前坪。”
季凝遇抿着唇,似在思考。我就安静盯着他,等待他的意见。最终他给我使了个眼色,答应了简疗。
我独自前往停车场取车,心里因简疗的行径隐隐感到不安。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只觉毫无道理,莫名其妙。
将车开到街道旁时,他们正站在门口等着。透过车窗,我看到简疗笑着同季凝遇聊些什么,季凝遇也回应着,不过面色却有些勉强。
弯月低垂,像是被秋风吹得下沉了几分,洒下一层蒙着雾的银灰色光纱,轻柔地笼在季凝遇的脸上。我这方向刚好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潭水般的眸子在光点下泛着细碎的涟漪,却逐渐凝结成一层薄冰。他的唇角虽挂着笑,但那笑意好像是从远处借来的,像那轮弯月,浮在表面。
我知道,他不开心了,甚至是有些生气。
我不自觉就握紧了拳,生出一股迫切的冲动,想要推开车门,走到他身边。可就在我刚刚取车时,他发了消息给我,让我坐在车上等他,这无疑给我下了道死命令。
此刻我只恨自己不懂唇语,不知道他们究竟聊了些什么,竟让季凝遇露出这样的神情。
月光如水,季凝遇的影子被拉得修长。没过多久,简疗挥手着同他道别。那影子开始缓慢朝我走来,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
我下了车,给他开门。季凝遇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我。随后扫了圈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径直走过去,将另外一个袋子毫不犹豫地投了进去。
一声沉闷的“咚”声,像是某种情绪的宣泄,我因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而心惊。简疗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季凝遇发这么大的脾气?正想开口问,却听见他冷冷一声:“别问。”
上车后,他一言不发,此前月色在他眸中凝结的冰层终是铺盖在了我们之间。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发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扭曲得厉害。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季凝遇抱着方枕,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整个人好似被一层壳包裹着,不显露任何情绪。
半小时的车程却像半辈子那么长。
我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确认他的情况,心里七上八下,洞穴深处的蝰蛇闻讯而出,接连窜上来,对着我心脏发狠地咬,血液性毒液于阵痛中无限度漫延。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沉默,压得我喘不过气。
终于到了家,我期盼着睁开眼后的他能好那么一些。可他没有给我开车门的机会,自己提着那袋新买的衣服下了车,快步走向小门。
我赶忙追上去,问,“怎么了?”
他忽地定住,转过来,深呼吸一口气后郑重对我开口,“我们最近还是先不要说话好了。”
“为什么。”我攥紧了手,被五花大绑的心脏还在奋力做着挣扎。
“因为”季凝遇的眼眸像噙着水雾,睫毛随着他吐出的字句颤抖,“你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拎着袋子的右手,拳头距我的胸腔就隔着一点儿距离。
“恶心的不得了。”
他松手,任由袋子掉到我脚边,转身走了。
第20章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