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那道瘦小身影仍在簌簌发抖,娄华姝的眉头也蹙得越发紧了,这王允,她是有几分印象的。素日里谨小慎微,倒也还是个老实本分的。
想来以他的胆子和见识,应是不做出她所想的,那般严密的谋害他人性命的计划。
听他的言语,也不像是在说假话,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刚巧东瑾的心疾在她的宫中遇上了不利于他身体的药物?
也刚巧王允家中,最喜陀罗草来吃食过活?
发生的事好像乱做一团的丝线一般,让娄华姝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娄云休见娄华姝有些犹豫,便也为王允开脱道:“皇姐,想来这奴才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实在怨不着他,若怪,也只怪东瑾命不好罢了。”
娄华姝不想说话,只觉娄云休在她身边,一切都好像更乱了。
她抬抬手,本想小惩大诫,再打发这王允去别处的。
就在侍卫上前将他从地上扯起来之时,他腰间有一抹亮色徐徐坠下,落在了地上,发出了脆亮的一道响声。
那是个金坠子,还是个份量不轻的金坠子。
众人的视线皆被这道响声所吸引,皆都落在了那殿中的金坠子上。
只是王允一个宫中杂役,家中又只是侍弄花草的清贫人家,也能有闲钱买这样好的金坠子?
若单掉了个金坠子倒也无可厚非,不至于让人那般起疑,但王允在见了地上的金坠子后,却是身子猛地一震。
连身边那么多的侍卫都没能顾及,瘦小的身子竟是能在他们手下挣了开来,他大惊失色地跪在地上,不断求饶道:“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娄华姝未曾料想他掉下个东西而已,竟会如此激动,本还想让旁边宫人帮他拾起来递过去的话,都卡在喉头。
他又哪里有错了?
而且,她也还不至于这么吓人罢,让他只是掉了个东西就吓成这样。
还是娄云休最先开口结束这场闹剧,他话间难得严厉:“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指着身边不小心让王允挣脱的侍卫道:“你们还干愣着,还不快将此人拖下去领罚?”
侍卫会意,忙拉着王允下去了,还不忘将他遗落在地上的金坠子一同拾走,以免再出什么岔子。
那一波人终于离开殿中,娄云休身上的警惕之意才放松些许,为防娄华姝多想,还又在她身边宽慰道:“想来此事现下也算个了结了,皇姐能放松些时日了。”
了结了?
娄华姝目光从他缓缓放松的脸上扫过,那宫人掉了金坠子,他为什么也好像有些紧张?
想起方才王允的表现,她心下思量了一阵。
只怕此事还没有就这样了结。
她身边的人,怎么好像都有事情瞒着她?
*
入夜,催梅侍候娄华姝梳洗安歇。
仅仅是几个时辰的时间,东瑾身边没了那帕子上陀罗草气味的侵扰,明显连睡觉都踏实了许多,不再像之前一般浅睡一会儿便挣扎着醒来。
娄华姝看他状态好了许多之后,这才放心下来,回到了自己的主殿歇息。
只是那白天所发生的一幕幕都还浮现在眼前,让她总觉得这件事不会是那么简单。
为她梳发的催梅也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不由问道:“公主在想什么?”
娄华姝的思绪被她打断,慢慢转过头来,张了张嘴,正想说话。但余光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