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夜要做的仅一件事——保护镇南将军。

“就用这个吧,我用惯了剑,现在改用别的怕不顺手。”

柳夜将剑别到背后,就像她从前背着白竹那般,抬头看到方磊欲言又止的模样,柳夜踮起脚拍了拍方磊肩头说道:“别担心,我肯定在你之后死。”

刚硬了一辈子的枪兵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么一丝柔软的感情霎时被柳夜这一句击得粉碎。

同时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前些时日在营地口被柳夜戏耍的不堪回忆,方磊不甘落后,硬邦邦地说:“没事,你死了的话,我定会给你多烧些纸钱的。”

“那就一言为定啦!”

柳夜背着剑笑眯眯地走了,方磊长腿一迈急忙追上去,讨价还价:“那不行,你得多给我烧一个肉夹馍和一个鸡腿,不对,两个肉夹馍两个鸡腿……”

长枪随枪兵的跑动发出锵锵之声,混合着二人的口水战,与春三月营帐前破土而出的新绿,还有春燕扑腾翅膀翩飞之声,一同汇成陆国边陲的最后一曲绝唱。

边关哨兵擂响战鼓,如雷鸣般震耳欲聋。黑色人马呐喊声从远方传来,震颤大地。

年过五旬的城主佝偻着微垂的肩膀,亲自打开城门,而后与伤残的士兵一齐登上城楼最顶端,她上不了战场,打算和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士兵一齐在高处放冷箭,尽绵薄之力。

城主站在城池上凝视着下方的将士,她这一生驻守边海之城,谈不上戎马沙场,但对战争绝不陌生。

战前本该说些鼓舞气势之言,她早做惯了这样的事情。

可前生说惯的话在唇齿间盘旋,竟都觉得不妥,最后绕齿一旋,化作了一声高昂的大笑:“诸君,望来生再相逢,当歌对酒!”

话音落下,城主竟然从后腰掏了个酒壶出来:“这一杯,我敬大家!千秋忠烈,当镇山河!”

说罢,一饮而尽!

城主平日颇为自律,除过节和庆功宴外可谓是滴酒不沾。

这一遭,惹得马背上的将士们纷纷起哄。

与城主关系私交甚好的镇南将军大叫起来:“好你个观之!怪不得我平日喊你喝酒你都不应啊,原是在这等着呢!”

城主此刻能饮酒,她们这些打仗的人却是不能的。

士兵个个都是海量的主,腹诽城主狡猾,恨不得当场把她喝趴下。

镇南双腿一夹,骏马便跑出去好几里,无需她多言,士兵们催马跟上,马蹄卷起尘土,镇南军纵马弛向最后的战场。

初春的微风将镇南和诸位将士的答复送至城主耳畔,混着铁蹄踢踏之声:“狡猾的观之,来世一定要让你醉倒在地!”

听到这样的回复,城主忍不住畅快大笑起来,心底和喉间却涌出一阵热辣之意,她尚未察觉,已是泪流满面,身旁的士兵发出的抽泣亦清晰可闻。

城主努力咽下哽咽,按了按发红眼尾。

观之乃她的字,观之观之。

就让她以眼作笔,以身作笺,观这场银枪如龙,胡茄悲歌,血封边海,始于初春,也止于初春的绝响!

她举起右手:“全体弓箭手听令!放箭!”

箭矢如雨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射向黑色人马。

阵列中,箭矢比镇南军更先一步袭向海国士兵,不断有骑兵中箭倒下,但她们的阵型依旧严整,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敌军十万精兵袭来,黑色战甲如黑云压城般遮天蔽日,而镇南军算上城墙上那些伤残的将士统共才五万人。

军力如此之悬殊,即便渤海铁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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