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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的理智在某个瞬间回笼,等到他眼前再度清晰时,怀里只剩下昏死过去的少女。
她面上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白皙的脖颈上有一个极深的牙印,正淌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里。仿佛被猛兽咬断了脆弱的脖子。
她面上不复灵动,乖巧地趴在他怀里,双手垂落,如同死人一般寂静。
谢珩的瞳孔不可置信地颤动着,看到眼前这副场景时,他的世界仿佛凝滞了。
他听不到风雪的呼啸,也感受不到朔风的凛冽,只知道脑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叫嚣。
你又害死人了,你这个天煞孤星……
他神情顿变,再没了那副欠揍的冷傲,和不饶人的毒舌。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无助,那双黝黑的眸子有些失神,只剩下自责和痛苦。
右手颤抖着去探她的脉搏,察觉到那抹微弱的生息后,凝滞的世界才渐渐恢复。
谢珩撕下了衣角,沉默着给她包扎伤口。随后抱着她在雪地里,不知呆跪了多久。
雪飘如絮,落得又急又快。渐渐覆满了他全身,他近乎快变成一座雪雕。
而他怀里的女子,毫无反应地,寂静地躺在他怀里。
许久之后,天光渐隐,世界转为一片晦暗的幽蓝。
面容乖巧的女子蹙了蹙眉头,渐渐恢复了知觉。风雪的凛冽并未刺激到她,因为有人独给她设下了保护屏障。
可她睁眼时,却下意识地觉得冷。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脸上全是细碎的冰凌,乌黑的发丝被雪掩成了满头鹤发。双目颓然,似乎已经被冻住了一般。
“好冷…”她蓦地开口。
谢珩神情微怔,呆呆地看着她,几次抑制自己的吐息,才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很…很冷吗?”
虞听晚点了点头,忽地伸出手抚上他被冰雪覆盖的脸庞,慑人的寒意顿时从指尖窜入。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
“都成这样了,当然冷了…”
虞听晚眼神微眯,蹙着眉头去瞪他,埋怨道:“谢珩,你根本没有听我的话,也没有养好我的花。”
她有些纳闷,人怎么能这么不在乎自己呢?他是和自己有仇吗?
小时候嚷嚷着要去送死,好不容易劝下他。他又这样不珍重自己,明明能够用术法抵住风雪,非要这样受冻,连带着她的花也受委屈。
谢珩闻言愣住了,手足无措道:
“对不起…”
虞听晚的面上闪过一丝讶然。
谢珩竟然会这么认真的道歉?
…他没吃错药吧?
“你…以为我要死了?”她玩笑地看着他,眉眼弯弯,苍白的面庞陡然打起了几分精神。
不然他怎么会吓成这样呢?
谢珩沉默地摇了摇头,看向她时,眼神里的情绪复杂。但总归是有温度的,和从前的冷漠极其不同。
虞听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觉得谢珩是被吓傻了吗?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她向旁边坐了坐,脱离了他的怀抱,与之面对面,拉开了距离。
谢珩两条手臂早已僵硬,在她离开后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看着逃到自己对面的人,眼底多了两分晦暗。
她讪讪地笑着,忽地想起什么郑重道:“你现在是知道我两个秘密的人了,这两个秘密,你可都得替我保守!”
“两个?”他盯着她,诧异地重复。
除了她是皌羽这件事情,还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