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刚踏进屋的覃乔,被一尘未变的装修风格,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震在原地。

她举目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三层别墅,现代和中式混合的风格,采用以棕色和白色相拼。曾经她选的设计师,放在现在稍有过时。

覃乔难抵心腔冒起的酸涩,涌入进来的回忆像那年她一头扎进冰凉的湖中——震动过后是瑟瑟寒意。

“覃女士,我帮你拿吧。”关门进来的女保姆在她身后说。

就是这位保姆,刚才见到她和见到鬼一样惊愕。

覃乔猜测是她深夜造访太过唐突,怕是全中国都找不出一个她这样的人。

但,怪可笑呢,曾经自己的家,现在进门还要提东西。

覃乔将礼盒转交给保姆:“打扰了。”

梯门开启,听见这道声,覃乔蓦然转头。

陈嘉树来见客,却穿着睡衣套装,深蓝色,翻领设计,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隐约可见锁骨的轮廓。

他拄着盲杖从电梯里出来,略茫然的左右转头,还是身旁的男保姆提醒,他才转头朝她‘看’过来。

左眼目光落处在她身后那道门。

她的心像被突然间扯了一下,微微痛意,扩散。

覃乔轻唤:“陈董。”

方才锁定她的位置,虽仍有细微偏差。

空气短暂凝滞。

直到盲杖点地,一迭声仿佛午夜打在窗子上不间断的雨滴。

随着他的走近,空气再度变得稀薄,刚才在车上那种溺水感又来了,覃乔用力吸了口气。

跟在他身后的男保姆很轻的吐了一个字“停”,陈嘉树立即停在她跟前:“你……你来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就好像大点声会把她吓跑似的。

毕竟有十年感情,见他如今这般模样,她心中涌上无法抑制的感伤和……痛楚,真实的、抛不开的。

覃乔扯了个笑:“我来就是看看你。”

他垂眸:“你的脚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覃乔说。

视线偏下。

男人握住盲杖的这只手,手背上青筋微凸,指节发白。

是因为以这样的状态见她,让他很紧张吗?

替她拎礼品盒的保姆出声:“陈董,覃女士送来两个礼盒。”

陈嘉树一愣,道,“多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会儿。”

那位保姆拎走礼盒,进了储物间,走出来贴墙站。

另外两人看到陈嘉树垂在身侧的手,小幅度摆了摆,会意抬步离开。

这三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尤其是那位男保姆,眼神坚毅的像军人。

想当年他们婚后那两年里,家里并未聘请保姆,因为父亲覃朗过世后,杨淑华就从江市过来跟他们住在一起,每天家务一日两餐都是她来操持。

这么大的家也确实需要保姆打理。

两人先后坐到沙发上,陈嘉树将盲杖靠在沙发边缘,他让那位叫白姐的保姆泡两杯龙井,然后再转头与她说:

“医生说恢复的可能在九成,不必担心。”

覃乔温言:“陈董一定能康复。”

“谢谢。”他再次客气回应。

除此以外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

冗长的沉默被保姆的脚步声打破。白姐停在茶几前,骨瓷茶杯“叩”地一声搁在大理石茶几上。

等第二声落下,陈嘉树方才说话:“雨前龙井新茶,口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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