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推门进来,走到沈观南身边小声耳语:“林先生回来后就没再出门,保镖一直在楼下守着,没见他出来过。”
“但那辆车是昨天租的,而且”她停顿一秒,“租赁合同上的名字不是林先生,彧查不到那个名字的任何信息。”
这说明林赛知道自己被监视,出行都用的假身份。
沈观南沉思几秒,扭头交代闫叔“看看他们身后有没有尾巴”,就转身离开了。
黎彧在马厩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挑了一匹没有套马鞍和马笼头的黑马。
“这匹不行,还没有驯化,很野。”驯马师是藏族人,说话带着那边的口音。
“那我更喜欢了。”黎彧抓着马鬃翻身上马,两腿一使力,黑马就腾腾腾地跑出了马场。
驯马师连忙追出去,恐怕黎彧被摔下来。林赛拦住他,笑道:“放心吧,他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说话的功夫,马已经跑远了。原本桀骜难驯,谁骑摔谁的野马突然变得很乖,任由黎彧驱控驾驭。
“我们轮番上都没搞定的嘞。”驯马师惊呆了,“你这个朋友了不得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马场做活?”
“再说吧。”林赛一甩马鞭,追了上去。
窄小的山路迎面驶来一辆黑色轿车,黎彧操控黑马让开路,擦肩而过时突然有种被盯视的感觉。
他回头看那辆车,感觉自己有点惊弓之鸟那是马路上最常见的车,落地价不超过七万,沈观南不可能坐这种车。
白马追上来,与黑马并肩而行,一同拐入右侧山路,消失在密林里。黑色轿车向后倒行一段路,倒到弯道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沈观南坐在后车座,透过后视窗望着黎彧的背影,久久没有回头。
沈观南突然开口。
黎彧以为他被风吹醒了,连忙把车窗升了回去。
“尊严,地位,脸面”
沈观南说话时没睁眼,炎阳在他脸上镀了层莹润的光,让他看上去不似平常那么冷淡,反而因为眼睑下的淡淡阴翳显出几分落寞。
“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他嗓音低沉。
黎彧眨了眨眼,想问这些都不重要那到底什么重要,可话到嘴边,又没敢问。
“我很清楚”沈观南继续说,“到底什么最重要。”
黎彧感觉他在暗示自己对他来说自己最重要,然后就立刻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心脏再次变得鼓噪,跳得比鼎沸的蝉鸣都剧烈。不知道为什么,黎彧突然有点不敢看他,捂了会儿胸口,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沈观南没再说话。
车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能清晰听见划过车畔的风声。
像是受不了过于沉默的气氛,秘书偷偷瞥了眼内视镜,看见黎彧垂放下手,随意往身侧一搭,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沈观南的手指。
沈观南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睡熟了。
黎彧倒是惊了一下,条件反射似的抽回手,抽完就愣住了,低头看着碰到沈观南的那只手,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他面朝窗外侧坐着,用后脑勺对着沈观南,手杵在身后,离沈观南的手很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正午阳光很足,穿透玻璃倾洒进来,将黎彧的皮肤照得几近透明,令一直藏匿在皮下的慌乱,羞耻,不自在全部显露出来。
秘书忽然觉得,黎彧好像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抵触沈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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