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彧直立在他身侧,歪头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地道?”
“上将军曾经驻守在这里。城破前,他让士兵挖了这条地道,想让百姓离开。”公子珩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平淡:“但百姓不肯,都要和他共进退,只有我和典策,还有一批半大不小的孩子从这里回了雁翎。”
南蜀上将军是典策的父亲,守在这里与古啰打了一辈子仗。他战死后,乾水关就沦陷了。
古啰一直像棵墙头草,南蜀国力强盛时就和平共处,南蜀的兵力明显大不如前,他们就不断骚扰边境攻城掠地。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蜀地又易守难攻。他们跃跃欲试数年,也只抢走了乾水关这么一座城池。
这算不上什么好回忆,姜黎彧没再问。
浓重的夜色被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
“咚——咚——咚——!”羲玦也是激进的主战派,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发兵攻打九黎族。他和蜀王一样,想趁着九黎兵少将缺彻底屠灭九黎,一个活口不留。
只要被他找到穿行蛊林的方法,九黎基本上是大难临头。
公子珩在安排后事的间隙,让姜黎彧联系了大祭司,三人背着老酋长,在地宫附近见了一面。
大祭司现在暂时接任了少酋主的位置,一看见姜黎彧就怨言满满:“你跑就跑了,怎么还带走那么多寨民?”
姜黎彧神色淡淡的回复:“他们自愿和我走。”
公子珩这才知晓,姜黎彧不是临时变卦要和他一起走的。
而是受完刑后,知道老酋长和各族长都带人出去抓公子珩了,担心公子珩落在他们手里,才主动带着寨民叛逃,马不停蹄地赶来支援。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来抓公子珩回去的,而是护送公子珩回南蜀的。
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紧了骨笛,羲珩的心被一股难以言喻,不可名状的情绪侵占了,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清亮亮的蓄在眼眶。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声音微不可察的有点颤:“二哥御蛇术比我强,我都能走到蛊林深处,如果他亲自来,没准能找到你们。”
闻言,大祭司和姜黎彧都微微变了脸。
羲珩低垂着头,没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表情。他扭过头,朝一个粗壮的古树走过去,同时拔出藏在骨笛中的短剑,“想拦住他,得加封几个阵法。”
大祭司惊讶极了,望着羲珩背影的双眼都闪烁着光:“你会奇门阵法?”
“略通而已。”羲珩说着,脚尖轻点地面,飞到古树上,在一截树枝上蹲下身,用短剑在树上刻咒语,“这几个阵法都需要用血来加固封印。用你的血,以后就只有你的血脉才行开启或关闭阵法。”
也就是说,以后巡视蛊林的职责会一直落在大祭司一脉。这个阵法,间接奠定了大祭司在族里的地位,以及传女不传男的世袭族制。
“早就听说过伏羲一族血禁术的威力。”大祭司踩着树杈跃到他身后,闻言便拔出了靴中的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立刻有大片鲜血涌了出来:“这是秘术,没想到你竟然会愿意传给我。”
闻言,羲珩长睫微垂,目光下意识往站在树下的姜黎彧身上荡,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没有藏私,毫无保留地教大祭司如何用血禁术加固阵法。三个人折腾到天黑,将整片蛊林都设置了奇门阵法。
姜黎彧试着踏出一步,以他为中心的草木立刻发生了位移,左右挪动着封他的去路。
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仿佛草木都活了过来。他猛然看向羲珩,锃锃发亮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