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你根本就不是这的人!”族长像是被激怒了,他愤怒且防备地问:“你从没在这生活过,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了解?连岜夯山的事都知道,到底是谁告诉——”

族长蓦然没了声音。

黎彧低低地嘟哝了几句什么,隔着天花板,沈观南没听清。

他静静伫立在廊道,两眼紧盯着木纹迭起的天花板,突然就有点耳鸣。

仿佛有风穿过生锈的铁丝网,发出的声音令人难受到窒息。

黎彧……

黎彧他根本没在这里生活过。

沈观南的表情和大脑皆是一片空白,一瞬间连站都站不稳,咚地一声摔坐在长椅上。

他不是圣女养大的那个孩子。

他从始至终,从头到尾,一直一直都在骗自己。

心里骤然掀起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沈观南止不住地颤栗,指尖都发着凉。

脑袋边忽然响起许许多多的声音——

“阿哥之前来考察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我每天都给阿哥做糍粑,但阿哥从没动过,也不怎么理我。”

“观南阿哥,我一直在看着你,也知道你所有事。”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保证,哥哥,信我。”

巨大的荒谬感彻底将沈观南淹没,他用力攥紧了手机,攥得钢化膜都咔地一声裂开了。

然后,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略显苦涩地自嘲一笑。

忘记什么时候看过一本书,作者用亲身经历劝告阅读者,如果有一天碰到一个完美适配的人,不要犹豫,立刻跑。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为你量身定做的人,完美适配的背后全是处心积虑。

黎彧的热情,真挚,让沈观南完全忽略了一件事——生得这么漂亮,足以令人一眼惊艳的人,他如果真的见过,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

他一直想不起来,就是因为上次来做田野调查时,黎彧根本就不在。

沈观南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整个人被某种难以形容的浓厚情绪包裹住,他因低压而缺氧,因丑陋谎言而痛苦难当。

心脏无声开裂,像木材裂开那般顺着纹路自上而下逐步裂开,断成一瓣又一瓣,碎了满地。

“叮——”

手机在不觉间恢复了信号,一次性涌进来好几条消息。

【江川:寨里还有十几个人中蛊,只是没他们俩严重。】

【江川:我详细问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沈观南预感不妙,抖着手按出一个问号,用大拇指点了好几下才发送成功。

【江川:他们都认识你,和你有过接触。】

【江川:沈老师,有没有可能,是你身边的某个人下的蛊?】

沈观南垂眼看着这几行字,脑海中闪过穆幺来送茶饼时,黎彧匆匆打断她说话的模样。

“闻着比阿能做的香,能不能也给我一些?”

“那就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观南阿哥,你不是说,你不会喜欢她?”

“难道她一天不好,你就要去陪一天?”

沈观南倏然脸色惨白,寒意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攀。

很多事就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一旦想了,过往忽视的细节就会自动串连成线,所有想不通的事都会在这一瞬间找到答案。

这个人太能演。

也太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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