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灵修行医道近三百年,阅遍世间医术,从没听说过有蛊虫能更替宿主,寄生在他人身上。
“悠悠,你可有腹痛?”
楚悠与她对坐在药室桌前,轻按了几下腹部,不疼,只有种难以启齿的酸胀感。
“……不疼。”
“奇怪。那些病患腕上有红点时,代表蛊毒入体,表现为腹痛难忍。你身上有别的不适吗?”
“很累,非常困倦。”楚悠再次轻揉眉心,那种精力大幅消耗的虚弱感自醒来后就如影随形。
仔细想来,这种症状并非今日才有。
在溧水城的医堂帮忙之后,就容易困倦,那时只当时熬了三天大夜,一时没缓过来。
接着又连日游玩,更没把“有点困倦”这种小异样放在心上。
苏蕴灵细细诊治,确认她身上没有中毒也无其他病症,将鸢戈请来,打算效仿之前,让小红咬上楚悠一口,逼出蛊虫。
小红蛇自鸢戈指间游出,爬到楚悠手背上,蛇信子嘶嘶外吐。
“小红说,没有蛊虫。”鸢戈表情凝重。
“没有?”苏蕴灵深吸一口气,面上满是焦灼,强行按捺情绪镇定,“不是蛊,也不是毒,还能是什么……”
小红感知到蛊主的情绪,爬回鸢戈指间,悄悄缠绕。
药室内三人都不约而同沉默。
很显然,这事和南境那边脱不了干系。溧水城的事,很有可能是一场刻意为之的局,为的就是引君入瓮。
若真是这样,这来历不明的红点必定凶险万分。
他们想做什么?
杀了她这个麻烦,再专心对付玄离?
楚悠屈指抵住眉心,头隐隐痛起来。
鸢戈沉默良久,道:“夫人不打算告诉尊上此事吗?”
楚悠哪敢现在告诉他。
按他的性子,知道了还不得孤身直入南境去杀方修永。
她忍着困倦摇摇头,低声道:“别告诉他,先找找看,有没有办法能治好这个……”
药室紧闭的门大敞,天光忽的涌入。
玄色衣袍流水般拂过门槛。
脚步声沉缓,一步步走近。
“尊上。”鸢戈的心无端提起,起身后退两步行礼。
来人面上含笑,握住楚悠的手腕,指腹不轻不重摩挲那粒小红点。
幽紫眼眸云淡风轻瞥过余下两人,“在聊什么,说来听听。”
随着腕间被摩挲,附近的肌肤都在颤栗,楚悠忍不住抽手,“刚刚不过是临别前闲聊……”
握住手腕的五指倏地收拢,力度稍重。
玄离身量高,居高临下看人时极具压迫感,此刻罕有的对楚悠沉了脸,一字一顿道:“莫把人当傻子。”
视线一转,落到苏蕴灵身上,“说。”
这一瞥威压甚重,苏蕴灵稳了稳心神,将那天在医堂发生的事缓缓道来。
“……溧水城的病患被蛊虫寄生,腕间亦有红点,但蛊虫入体,不会易主。悠悠腕间有红点,体内却无蛊虫,症状也与他们不同。”她目露愧然,“是我医术不精,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病症。”
楚悠正要张口宽慰好友,玄离面色已沉到极点,没耐性再听下去,将她捞入怀中抱起,直接下令: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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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鸟车架似流光掠过天穹,其后紧随灵舟。
翻涌云雾不断从车架外流淌而过,风吹得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