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布置得风雅讲究,东方忱采了一捧花瓣放入杯底,热水注入茶叶与花瓣打着卷。
“夫人请。”他推了一杯过去。
茶水清香浮动,楚悠抿了一口,唇齿留香,夸道:“这茶泡得真好。”
东方忱笑:“都是同我母亲学的。夫人要是喜欢这个味道,稍后带些花瓣回去,泡茶时放上几片,能增香不少。”
她摇摇头,放下茶盏,望向他比平时稍白的脸色,“你怎么会受罚?”
东方忱面上带笑,姿态随意闲适,“我上任时间短,许多规矩不懂,犯了尊上的禁,受罚也是应当的。伤得不重,有夫人送的药,今日就可痊愈了。”
见他轻描淡写略过受罚原因,楚悠直接问:“和我有关?”
东方忱讶异于她的敏锐,面上笑意不变,“怎会,是我无意失言犯了禁。”
见他如此,楚悠基本确定,东方忱的无妄之灾和她有关。
大约是为她打抱不平了,惹得玄离动怒。
但他半点怨怼都没有,还找了非常体面的借口,不愿她知道。
“多谢你之前和鸢戈她们一起策划,但我和他之间情分已尽,以后不用再帮忙了,免得再牵连你。”
楚悠望了眼窗外天色,“不打扰你静养,我先……”
剩下半句卡在喉咙里。
东方忱脸色一变。
推窗外花团锦簇的庭院中,立着道玄金衣袍身影,不言不语,静看窗内两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动了。
缓步走至厅堂门口,屈指轻叩两下未关的门,逶迤衣袍拂过门槛,停在楚悠身旁。
一只手握住她的肩,玄离唇角微扬:“夫人真关心本座的下属,不惜冒雪出行,也要送药过来。”
楚悠的后背冒出寒气。
刚刚那些对话,他全听见了,如同悄无声息的恶鬼站在那,静静听完直到被发现才进来。他这副看似正常的样子,比动怒时恐怖万分。
东方忱倏地起身,撩起衣袍半跪:“尊上恕罪,夫人她……”
一股无形之力将其阻拦,硬生生按回座椅上。
玄离面上含笑,打断道:“多谢东方副使招待本座的夫人。天色不早,该回了。”
后面那句是看着楚悠说的。
幽紫眼眸沉沉,不含任何情绪,平静、平淡。
她甩了一下肩上的手,她用力,他便也用力。
两人对视,无声对峙僵持。
她不想在这拉扯牵连到东方忱,率先起身要走。
玄离握着她的肩往怀中一压,见东方忱又要起身,手上用力锁住怀里不配合的人,并风度极佳朝他颔首:“不必送,好生静养。”
碍于有旁人在,楚悠没挣得太明显,被强硬揽着走出庭院。
刚出正门,她便用力挣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直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黄本在门口等着楚悠,没想到撞上两人吵架,整只狗努力缩减存在感。
玄离敛去笑,静静看她后退的动作,一言不发上前,一手掐腰抱起,一手托臀,将人完全按在怀中带走。
“放开!”楚悠气得脸通红,往他肩上用力砸了一拳。
他眉头皱了一瞬,手臂收得更紧,脚步不停。
周围景色刹那变化,转眼已至东明殿。
宫侍纷纷垂首,玄离面无表情踏上玉阶,玄色衣袍掠过殿门,大门在两人身后轰然闭合。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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