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碎的梦一个接着一个,她半梦半醒, 始终挣脱不出来。
直到沉光轻声唤她吃午饭, 楚悠才迷迷糊糊醒来。
起身时头痛欲裂,她疲惫下榻,脚踩在软毯上, 如同在踩棉花。
大黄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尾巴低垂,担忧地嘤嘤叫。
“夫人脸色不太好,是身上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没睡好。”
楚悠摸摸狗头,洗了把脸清醒,午饭和平常一样丰盛,她嘴里发苦,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吃过饭,她自己探了额温,竟然有点烫。
楚悠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发烧了。
可能是昨天吹了太久冷风。
最近有事要做,身体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岔子。楚悠起身围上厚斗篷,打算去流云宫找苏蕴灵蹭点药吃。
殿外风雪凛冽,刀子般往脸上刮。
吹得骨头缝都往外冒寒气。
殿外台阶湿冷,楚悠刚走下两阶,视线晕眩恍惚,耳边的风雪声仿佛隔了很远。
眼前的景象像接触不良,忽明忽灭一阵,开始旋转颠倒。
耳边传来一声绿云的焦急呼唤。
“——夫人!”
以及大黄和小白的二重奏。
“嘤嘤!”“嗷嗷嗷!”
腰上一紧,一双手稳稳将她接住。
视线彻底暗下去前,楚悠看见了玄色衣襟以及一截冷白脖颈。
*
楚悠陷入了更漫长的梦中。
这次梦见的,都是从前在溪石村生活的片段。
她上山打猎,日暮归家时,小院燃起炊烟,推开门大黄热情扑上来迎接,玄离坐在石桌旁,淡声叫她吃饭。
“好。”她听见自己笑着应声,揉了揉大黄的脑袋,脚步轻快朝他走去。
刚要落座,梦境画面一转。
宁静村落消失,化作尸山血海,目光所至全是焦土。
十四洲陷落,世家覆灭。
一具身躯贴在她身后,轻抚她的面颊,温热气息附在耳边,好似情人低语。
“我的目的已达成,你可以走了。”
楚悠慢慢转头,对上一张含着浅笑、眼眸淡漠的面容。
好似在看失去价值的工具。
心脏仿佛被重重一锤,痛得她睫毛发颤,挣扎着从梦中睁开眼。
视线从朦胧渐渐变得清晰。
一条湿帕拭去了她额头的汗珠,拿帕子的手修长分明,再往上是一截腕骨,然后是一副俊美面容。
两道视线相对。
他神情微沉,拂开她鬓边乱发:“你受寒发热,身上不舒服,为何不说?”
楚悠倦怠闭了闭眼,没吭声。
正是因为不想惊动玄离,她才不说。她现在很不想看见这张脸。
玄离当她是病得难受不想开口,扬手一招,“药。”
沉光立刻端来药碗。
“先起来把药喝了。”玄离一手端药,一手去揽楚悠的背。
楚悠被揽在怀中,两人距离拉近,冷冽气息与清苦药味混合。
喜欢和不喜欢都是藏不住的。
当不喜欢时,连接触都会令她抗拒无比,哪怕没说出来,肢体语言已经替她表达了。
玄离察觉到她无声的抵触,轻轻皱眉,抽出手去探她的额温,“不舒服?”
楚悠点点头,平静忍耐着,不-->>